苏沉和顾念来到了第七家。
这第七家是镇东头一个改过棚的民房。
俩人到的时候,那个房东正站在门口抽烟,房东远远地看了俩人一眼。
随后,一脸不悦的说道。
“你们是来租房子的?”
苏沉点头,“对,想看看场地。”
房东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了一脚。
“不租。”
顾念往前走了一步,“大哥,我们连价格都还没——”
“不租就是不租。”
房东转身进了院子,铁门“哐”地合上了。
苏沉站在门口,手指头掐着小本子的封面。
他翻开本子,在第七个名字上划了一道叉。
笔尖在纸上拖了一截。
顾念看着他的侧脸,没出声。
第八家在镇东头更远的位置,是一个废弃的养鸡场。
苏沉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对方倒是答应让来看看。
可等他们骑了二十分钟电瓶车赶到门口,房东的电话再打过去,关机了。
傍晚六点半。
天已经黑透了。
苏沉和顾念站在养鸡场的铁门前面。
风把铁门上的锈片吹得哗啦响,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苏沉翻开小本子。
八个备选地点,整整齐齐地列在纸面上。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被划了叉。
那些叉像是一排排钉进去的钉子,把整张纸戳得全是痕。
苏沉把本子合上,塞回裤兜。
他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苏沉掏出来。
沈若溪发的。
“苏沉,你还在外面?”
苏沉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五六秒。
敲不下去。
他把手机扣在大腿上,抬头看着头顶的天。
没星星,跟上次阳台上看到的一样。
顾念把电瓶车的支架踢下来,走到苏沉跟前。
“苏沉,今天先回去吧,明天我再想办法。”
苏沉没动。
他靠在养鸡场的铁门上,铁皮硌着他的后背。
“学姐,周正到底给这些人说了什么?”
顾念抱着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周正在这个镇上都做了八年生意了,对于他来说就是打个招呼的事。”
“苏沉,你要是——”
她的话没说完。
苏沉的手机在大腿上又震了。
苏沉翻过来一看。
正是父亲苏建军。
他赶紧按了接听。
“喂,爸?”
“沉啊,你在哪呢?”
苏沉把冻僵的手指头塞进腋下暖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