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审批单。县国土局的档案记录显示,宏远矿产前年因超范围开采被市国土局下达整改通知,但归档的整改报告中,整改验收的签字日期比实际完成日期提前了近两个月。这意味着报告为事后补签,且签字人并非本人,笔迹与档案中其他文件的签名明显不符。
郭临野让调查组的技术人员对这份审批单进行笔迹鉴定,初步结论确认存在代签。
更深入的核查发现,类似情况并不止这一处。多家企业的审批档案中均出现了时间节点被篡改、签字代签、关键附件缺失等问题,且都集中在同一时间段内。
调查组顺藤摸瓜,追踪到这些“异常处理”大多与县国土局原局长马维刚有关。马维刚已于一年前调任义阳市国土局任副调研员,名义上是平级调动,实则是离开了关山县这个敏感区域。
郭临野当即决定,绕过县里直接向省国土厅和省公安厅请求协查马维刚相关情况。
与此同时,另一组在走访村民时获得了更为重要的线索。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村民私下告诉调查组成员:宏远矿产的水库排污并非偶然渗漏,而是有一套“定期排放”的操作模式。每逢雨季来临、水位上涨,厂方便会在夜间加大排放量,利用雨水稀释污染物,使下游检测数据看起来不那么刺眼。这种“偷排模式”已经持续了好几年,当地一些老村民其实心知肚明,但没人敢公开说。
消息汇总到郭临野面前时,他把几份材料并排摆在桌上,逐一比对。环保数据的异常波动与雨期高度吻合,审批档案的篡改痕迹集中在同一时间段,村民陈述的排污规律与监测数据的反常变化相互对应。
这三条线索虽然各自独立,但串联在一起,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完整的灰色循环。
调查组进驻关山县的第十天晚上,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
义阳市公安局局长周安平,在接到市局办公室转来的省厅协查通知后,当天下午以“赴省厅汇报工作”为名,独自驱车离开义阳,至今没有按预定时间到达目的地。手机始终无法接通。
消息传到调查组驻地的深夜,郭临野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江一鸣的电话。
“一鸣省长,周安平不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江一鸣的声音平稳得几乎不真实:“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四点半左右,他以‘到省厅汇报工作’为由离开义阳,但现在人还没到江城,手机也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