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到砖窑,从砖窑到吴江镇铁匠铺,步步都在往运河深处走。"朱翊钧开口,"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把那条线从明处收进暗处——码头太显眼,砖窑是过渡,铁匠铺才是真正做事的地方。他进铺子关门闭窗灯亮一整天,就是把最后一道工序藏进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申时行接话:"那朱由检现在能做什么?"
"等。"朱翊钧动了一下手指,"铁匠铺的门关着,窗板放着,人进去不出来了。他现在冲进去只能拿到正在配装的半成品和还没来得及撤走的人。他等铺子门自己打开——等那批货配完装好,等蓝袍人从铺子里出来跟上货走。到那时候再顺着货跟下去,能看到的人更多。"
崇祯位面
朱由检坐在案尾,天幕已经暗了一阵了,他还坐着没动。王承恩在旁边添了一回灯油,见他目光落在那排物件末端的扁铁包布上,没出声。
"扁铁和铁疙瘩的纹路对上了,从草原到苏州是同一条铸模线。"朱由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蓝袍人从城外码头跑到吴江镇铁匠铺关门闭窗,不是躲,是去监工。那批箭头在铁匠铺里配杆配羽,他守着最后一程。"
王承恩小声接话:"那铁匠铺门开的时候,蓝袍人出来会往哪走?"
"他会跟着那批货走。"朱由检把手里那颗花生米搁回碟子里,"铁匠铺关门闭窗一整天,配装完了之后货会从后门或者侧门运出去上车或者上船。蓝袍人从铺子里出来之后会跟在货后面走,带着那批东西去它该去的地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午后的风灌进来温温的,带着远处运河方向湿漉漉的水汽。
"现在只能等。"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等铁匠铺的门重新打开,等蓝袍人跟着那批货从吴江镇再往前走。他走的路就是这条线的终点。"
……
午后的光从窗纸斜照进来,朱由检在案前坐了一炷香的功夫,等来了吴江镇那边的第一封后续消息。值事太监递进来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条,是朱由橚用快马递回的,纸边沾着一点灰渍,像是从灶台边拿来写的。朱由检展开看:"铁匠铺的灯一直亮到今晨卯时才熄。铺门未开,但后墙的烟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