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声音很轻,“他去那一趟不是办事,是确认。确认蓝布袍还坐在船上等着,确认乌力吉还没到码头。”
王承恩小声接话:“那陛下觉得蓝布袍等着的人什么时候会到?”
“天亮前后。”朱由检把手里那颗花生米搁回碟子里,“骡车在城外小码头卸骡子的时候是天黑之后,骡子牵上船等乌力吉来换。乌力吉从骡车换到骡子上,赶夜路的话天亮前后能到码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夜色正在慢慢变淡,天边隐隐透出一线灰白。
“天亮之后,蓝布袍的人会等来乌力吉。”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等乌力吉换了骡子走了,蓝布袍就会下船跟上去。到时候就知道他往哪去了。”
……
后半夜苏州那边没有新信来,朱由检在椅背上靠了一会儿,半睡半醒地挨到天亮。晨光照进窗纸的时候值事太监端了铜盆进来,他洗了脸,正要坐下,骆养性从外头急匆匆地进来了,手里捏着一卷油纸裹着的条子,进门就说:"陛下,苏州城外那艘船动了。"
朱由检接过来展开,条子是朱由橚连夜派人快马送来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全:"蓝袍人今晨卯时下船,沿运河往北走了约三里,进了一处废弃的砖窑,进去之后没再出来。臣的人等了一顿饭的功夫不见人,进去翻了一圈,砖窑里面空荡荡的,后墙有一道通向外面的矮洞,洞口的土是新翻的。人跑了。"
朱由检把条子看完,翻到背面,朱由橚还补了一行:"臣的人从砖窑里捡到一样东西,搁在窑膛里,像是故意留下的。"条子背面画了一个简图,画的是一块巴掌大的扁铁,铁面中间刻了一道弯弧,弧线两端各有一个小孔,像是被钉在什么东西上用过。朱由检盯着那道弯弧看了几眼,忽然想起老周送来的那块铁疙瘩侧面也有类似的弧线痕迹,是铸造模子里留下的纹路轮廓。
他放下条子,对骆养性说:"砖窑里那块扁铁,派人取回来。另外让朱由橚加派人手在苏州运河沿线所有码头查一遍,看最近两天有没有人买粮买炭买得多——蓝袍人从砖窑跑了,但他在那小码头停了一夜,船上有煤炉和锅碗的痕迹,说明他有准备在船上过夜。他跑了之后还会再找地方落脚,多半是沿运河附近的小镇或者村庄。"
骆养性应了,转身出去安排。朱由检在案前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