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值事太监咳了一声:"陛下,早膳摆在哪?"朱由检抬头应了句摆屋里,把纸笔收了,玉佩放回案角。
早膳端进来的时候他正要动筷,廊下又有脚步声急急跑来。值事太监在门口拦了一下,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进来低声报:"陛下,骆大人从南城回来了,说破庙里那乞丐不见了,庙后墙根底下翻出一包碎银子,大约二十两,用油布裹着。"
朱由检放下筷子:"人呢?"
"骆大人让人翻墙进了庙里,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草铺和半个凉馒头。草铺掀开,底下压着一封信,没封口。"值事太监递了一封信上来,信纸折了两折,纸面粗糙,像是随手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
朱由检接过来展开,信上只写了一行字,笔迹生硬,像是写字的人握笔不熟练:"玉已经送回了。人我接了,钱不够,再添二十两放在原处。明晚子时之前不补齐,人就没了。"
朱由检把这行字看了两遍。"玉已经送回了"——说的是半块玉佩被人取走了,接玉的人拿它当信物找到了要做的事。"人我接了"——接的人就是那个乌力吉或者那个什长,他们从城隍庙接了灭口的差事,现在完成了,回头来要尾款。"明晚子时之前不补齐,人就没了"——缺的二十两银子若不按期付,那个去灭口的人(或者小顺子,或者别的什么人)就会被灭口。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对值事太监说:"让骆养性带人再去城隍庙,把第三块砖底下的地方再翻一遍,看有没有新的东西放进去。若没有,就在砖边上撒一层细沙,等明晚子时之前有人去放钱,脚印踩在沙上就能认出来。"
值事太监出去传话,朱由检把筷子重新拿起来,夹了块馒头吃了两口,又喝了半碗粥。粥是小米熬的,烫嘴,他慢慢喝完,把碗搁下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走到柜子边把老周送来的那块铁疙瘩拿了出来。
铁疙瘩上的半个"周"字在晨光里比昨夜灯下清楚些,左半边的撇收尾处有一道小小的缺口,像是刻字的人刻到那里时刀锋滑了一下。朱由检把铁疙瘩翻过来看侧面,侧面的烧痕里有几道平行的细线,不是刻上去的,是铸造时模子里留下的纹路,那是铁料本身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