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昨夜有人去过吗?"朱由检问。
骆养性说:"臣的人蹲了一夜,没人靠近。但今早天蒙蒙亮的时候,有个老乞丐在庙门口转了一圈,蹲在台阶上啃了半个馒头就走了。他蹲的位置正对着第三块砖,坐了一会儿才起身。"
朱由检抬了抬眼:"那乞丐呢?"
"臣让人跟着他,看他进了南城一条胡同里的破庙,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臣让人守住了庙门,还没进去翻。"骆养性从袖口掏出一张叠好的纸,"这是臣的人描下来的那乞丐的靴底纹路,沾了泥,印在台阶上的。纹路不深,但轮廓像是一双半旧的官靴,不像乞丐穿的。"
朱由检接过那张纸展开,上面用炭笔描了一个靴底的轮廓,前掌磨得厉害,后跟还算齐整,纹路是常见的横条纹,但鞋码偏大。他把纸叠好放回案上:"不用守了,你带人进去翻。若那乞丐还活着,就问他话;若不在,就看破庙里有没有新翻过的土或者藏过东西的痕迹。"
骆养性应声出去,门关上的时候晨光才刚透进窗纸来。朱由检起身开窗通风,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昨夜的风吹落了不少,青砖面上铺了薄薄一层枯黄。他弯腰捡起一片叶子看了看,叶脉枯得发脆,一搓就碎了。
他把碎叶子抖落,回身走到案前坐下。半块玉佩搁在陶碗旁边,晨光落在玉面上泛出温润的浅黄色。他伸手把玉佩拿起来又看了看背面粗糙的那一面,指腹蹭过粗面时感觉到一道极浅的凹槽——不是玉料本身的纹理,像是被人拿刀尖轻轻划过,划了一道笔直的线。
他把玉佩侧过来对着窗边的光看,那道直线从玉佩的顶部直到底部,不深,但在粗糙面上格外显眼。直线旁边还有一道更浅的横线,两道交叉成一个十字。朱由检把玉佩翻回正面看了看,正面光滑无痕,背面这十字划痕像是被人刻意留在粗面上当记号用的。
他放下玉佩,取了张纸把这十字划痕描了下来。十字,一道竖直一道水平,笔直均匀——像是用尺子比着划的。豪格发给随从的玉上不会有这种记号,这是后来被人加上去的。加记号的人是谁,有待查,但这十字让朱由检想起了草原上牧民标记草场的方式,拿刀在木桩上刻十字代表归属。把十字刻在玉背面粗面上,也是同样的用途——让人一看就知道这玉归谁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