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往旁边阴凉处挪了挪,示意林惜也过去,这才慢慢开口道:“小姐您还记得吧?当年姑爷刚被司令接回公馆那阵子……”
林惜点了点头,那段记忆并不愉快,她那时年纪小,骄纵任性,将对哥哥林悯逝去的迁怒,全发泄在了沈靖远这个“冒牌货”的身上,对他横眉冷对,处处刁难。
阿香见她神色,便知她想起来了,继续道:“您那时候不待见他,底下的人……咳,虽然嘴上不敢说,但心里难免会看人下菜碟,姑爷初来乍到,又不爱说话,那些眼皮子浅的,便觉得他好欺负。”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忍,“起先只是衣食上有些怠慢,后来……连浆洗的活计也敷衍起来,送去洗的衣服,常常是随便涮涮就送回来,有时晾得好好的,也会‘不小心’掉在地上沾了灰,有一回,我甚至瞧见有人故意把他的衬衫丢在泥水边……”
林惜听着,眉头渐渐拧了起来。那些年,她处处看沈靖远不顺眼,总觉得是他抢了哥哥的位置,面对自己的针对,还总装出一副仁厚宽容的样子笼络人心,让林公馆上下都喜欢他,反倒显得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却没想到,原来一开始,他过得其实也并不容易吗?
“姑爷是个聪明人,哪能看不出?”阿香觑见她的神色,叹了口气,这才继续说道,“他什么也没说,也没去告状,送过去什么样的衣服,他都默默收下。”
“不过后来那些人实在太过分了,送过去的衣服常常是脏的,他就开始自己洗了。”
“不用洗衣房的热水,自己打水,也不用公馆的皂角,而是不知从哪里弄来最便宜的那种土皂,洗好了,也不跟大伙儿的衣服晾在一处……”
阿香说着,转过身,指了指两人身后那片开得正盛的玫瑰花圃边缘,一处阳光充足,却被花枝稍稍掩映的角落。
“喏,就晾在那儿,用几根竹竿自己搭了个小小的晾衣架,他说……那边太阳足,风吹着也干净。”
林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如今繁花似锦,看不出一点曾经简陋晾晒的痕迹。
可她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多年前,一个沉默瘦削的少年,默默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清洗晾晒自己的衣物,
身边明明是满园芬芳,他却与近在咫尺的热闹喧嚣格格不入。
“我那时负责浆洗,实在看不过眼,有一回趁他不在,偷偷把他的那些衣服拿过来,想用好的皂角再帮他好好洗一遍。”阿香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