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是愤怒还是失落,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一张已经坐了十几代的椅子上推了下来,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而旁边的人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走自己的路。
一个陌生人找到了朱求桃。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自称姓刘,是个跑货的商人。
他说他听说了西河王府的近况,想跟王爷谈一笔生意。
朱求桃起初没有理会,把他打发走了。可那人第二天又来了,第三天又来了,每次都提着一只食盒,里面装着酒菜,说是“孝敬王爷的”。
第四次来的时候,朱求桃让他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那人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不急不慢地说:“王爷,我知道您府上这些年日子不好过。俸禄减了,又被罚了三年,府里的进项越来越紧张。我有一条路,可以解您的燃眉之急。”
朱求桃盯着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把他赶走。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份清单,放在桌上:“我在密州那边有些门路,可以帮王爷把一些东西运出去。”
朱求桃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清单,目光在“铁器”和“硝石”几个字上停了一下:“这些东西是朝廷禁运的。”
刘掌柜笑了一声:“王爷,禁运的东西才值钱。要是人人都能运,那还能赚什么银子?您放心,我在密州码头有人,沿途关卡也有人,不会出事的。您只需要在府里提供一个存放货物的地点,让我的马车在夜深之后进来拉货就行。其余的,我来安排。银子的话,您拿六成,我拿四成。”
朱求桃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那份清单,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正在被北风吹动的枯枝,最后他说:“你明天再来。”
第二天黄昏,刘掌柜又来了。朱求桃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那份清单,签了字,按了手印。
从那一刻起,西河王府的后院秘密地多了一座地窖,专用来存放那些等待转运的货物。每批货物滞留的时间不超过三天,就会被刘掌柜的人在深夜装车运走。
朱求桃不再过问货物的来源和去向,只负责提供场地和掩护。
每个月,刘掌柜会让人送来一笔银子,不多不少,正好够王府当月的开支。
朱求桃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把那笔银子锁进柜子,不去想那些货物最终会变成什么,也不去问刘掌柜是怎么打通沿途关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