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说“你弟弟妹妹很快就会来陪你玩了”。
他等了很久,弟弟妹妹一直没有来。
如今她终于重新有了。他垂下目光,看着自己那双已经有些粗糙的手,像是要隔着那道还未显现的轮廓,重新拾起那一段落空了许多年的等待。
他站起来,走出东宫时,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廊下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初春微凉的气息。
周太后这些天比往常更爱念叨了。她每天去寿康宫陪崇祯时,都会顺嘴说起沈小小的近况。
有时念叨她今天多吃了半碗饭,有时念叨她今天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她这次怀相好,不像怀铄儿那会儿吐得厉害。”
崇祯点头:“那就好。”
周太后说:“我让人去庙里替她求了一道平安符,明天让春兰挂在床头。”
崇祯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听见窗外的风又吹了一阵,像是已经在用那道持续的风声替那道平安符寻找一处能够长久悬挂的位置,又像是只想借着那份响动,确认春天确实已经稳稳地落在这间屋子里了。
东宫的院子里,那棵丁香树已经开花了。
淡紫色的花穗缀满枝头,在风里轻轻晃动,香气飘进窗口,隔着帘子也能闻到。
沈小小每天午后会让人把窗子推开一条缝,让花香透进来。
她坐在窗边绣一件小衣裳,针脚走得又密又匀,像是在用那道不紧不慢的节奏替尚未成形的那双手量着春日的长度。
春兰在旁边坐着,手里也拿着针线,正在缝另一件小肚兜。“娘娘,您说这一胎是皇子还是公主?”
沈小小低头笑了笑:“都好。只要平安就行。”
她没有抬头,手里的针线穿过布料,发出细微的声响,和她和缓的呼吸混在一起。
仿佛那段尚未落地的等待,正在被一针一线地缝进布纹里。
等春天过完,等秋天来临,等那双从未见过的手,沿着针脚的走向,稳稳地接住那道早已在缝线之间等着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