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三面环山,唯有一条栈道通往中原。司马懿若得知消息,三日便可兵临城下。孟达那点兵力,不过是螳臂当车。”他忽然停笔,目光锐利如刀,“幼常,你记住,用兵之道,贵在稳妥。”
马谡低下头,手指绞着袍角。诸葛亮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忽然想起这孩子年轻时总缠着自己问兵书,眼睛亮得像星子。他放缓语气:“明日点将,你随我一同出征吧。”
天未亮时,丞相府外已响起车马声。诸葛亮换上铁甲,铜镜里映出两鬓的白发,与玄甲的冷光相映,竟有种苍凉的威严。亲卫长陈式捧着虎头湛金枪进来,枪杆上的缠绳已磨得发亮,那是先帝赠予的旧物。
“相爷,各营都已集结完毕。”陈式的声音带着沙哑,他跟随诸葛亮南征北战,肩上还留着南中蛮族的箭伤。
诸葛亮接过枪,忽然问道:“你儿子今年多大了?”
“回相爷,刚满八岁。”陈式黝黑的脸上露出些微腼腆,“前日还问我何时能随军。”
诸葛亮笑了笑,从袖中取出枚虎符递给他:“等此战归来,让他来参军帐吧。”
走出府门时,晨雾正浓。六万蜀军列阵于成都北门外,玄甲如涛,旌旗似海。当“诸葛”二字的大纛升起时,全军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冲破晨雾,惊飞了满城的宿鸟。
刘禅亲自站在城门楼上送行,青灰色的宫墙衬得他身影单薄。诸葛亮翻身下马,跪地叩首的瞬间,铁甲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臣此去,定不负陛下所托。”
“相父保重。”城楼上的声音带着哽咽,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在他面前摔得粉碎。那是先帝当年用过的酒樽,如今化作一地晶莹的碎片。
大军行至绵阳时,忽然天降暴雨。连绵的雨幕将栈道浇得湿滑难行,粮草车陷在泥里,任凭将士们如何推拉都纹丝不动。诸葛亮披着蓑衣站在雨中,看着泥泞中挣扎的士兵,忽然想起南征时渡过泸水的情景。那时河水湍急如沸,蛮兵在对岸投掷毒箭,如今虽无刀光剑影,这连绵的阴雨却比毒箭更磨人军心。
“丞相,粮草恐难支撑到祁山。”负责押运粮草的杨仪掀开帐帘进来,身上的蓑衣滴着水,“涪城的补给迟迟未到,是不是……”
“是李严的缘故?”诸葛亮打断他,拿起案上的军报。果然,李严在信中抱怨涪城水患,粮草无法起运。他将帛书揉成一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个李严,总在关键时刻拖后腿,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