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在端详一件罕异的器物,久久不曾移开。
沈书仇将一碗春前雨茶推到晏璇诗面前,又将一碟精致点心轻轻摆在她跟前。
晏璇诗抬眸望了沈书仇一眼,视线又落于面前的茶点之上。
“放心吃吧。”
沈书仇浅浅一笑。
晏璇诗依旧端坐不动。
见此情景,沈书仇便率先拿起吃食,慢慢入口。
看见他已经动了,晏璇诗才迟疑着,缓缓张口。
这些日子身在沈府,她餐餐皆是珍馐佳肴,可这般和旁人同桌共食,却是生平头一回。
周遭无数道视线若有若无落过来,这般被众人打量的滋味,竟比从前囚在笼中任人围观还要让她浑身不自在。
这并非畏惧,而是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陌生惶惑。
虽是清晓时分,茶楼大堂早已座无虚席。
满堂宾客谈笑喧嚣,唯独这一桌气氛分外诡异。
一男一女默然进食,对面还坐着一位形迹古怪的老者。
晏璇诗会时不时悄悄抬眼,瞥向身侧的沈书仇;老者的视线,则自始至终锁死在晏璇诗身上。
唯有沈书仇,安然自若,自顾享用桌上茶点。
没过多久,店小二迈步过来,将那一壶烟芜轻醉轻轻搁在老者桌前,临走之时还不忘嘟囔一句。
“老丈,今日算你走运,遇上好心公子了。”
老者只是闷哼一声,并不搭话,伸手握住酒壶,缓缓给自己斟上一杯。
纵然心底早已迫不及待,手上动作却格外轻柔慎重。
酒液缓缓斟至杯沿,老者如同捧着世间至宝,小心翼翼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酒入喉间,老者眉眼舒展,脸上漾开极致沉醉的神色。
沈书仇余光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有了几分判断:这位古怪老者身份定然不凡,更是一个嗜酒成痴之人。
想来也便解释得通,一位修为高深的大修,为何会独自流连于市井茶楼。
察觉到沈书仇投来的目光,老者立刻把酒壶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看什么?想喝便自己掏钱再买,这一壶,是老夫的。”
望见老者这般护食的模样,沈书仇淡然一笑。
“老先生不必多虑,只是很少见到有人,会这般珍重一杯酒。”
“哼,黄毛小子,你又见识过几分天地。”
老者冷哼。
“世人常言,美酒恰似佳人。”
沈书仇含笑说道。
老者面色一沉,摆了摆手。
“什么佳人。世间万般女子,皆配不上一壶好酒。美酒乃是魂灵,是用来涤荡心中尘垢,洗涤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