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家圣主的身影。
陈迟收刀而立,目光扫过城下。
“他跳下去了。”他淡淡开口。
齐云宵冷哼一声:“命真硬。
不过,今夜之后,他不死也得休养数月。
这几个月,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陈迟没有接话,而是转身看向城下,天光已大亮,整座武宁府在晨雾中渐渐清晰。
“这城,要乱。”他说。
齐云宵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勾了勾:“乱,乱得好。
这天下,越乱,对我们越有利,就让楚国结束在这武宁府吧,你先回去,剩下的事,我会解决。”
陈迟没看他,只低声道:“你该走了。”
齐云宵挑了挑眉:“怎么,你舍不得这地方?”
陈迟冷冷道:“你留在这里,若楚军大举回援,秦国国师死在武宁府的嫌疑,你可担不起。”
齐云宵大笑:“我齐云宵要死,绝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他转过身,朝城墙另一头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住,回头看了陈迟一眼。
陈迟没有回头,只淡淡道:“那是以后的事。”
齐云宵不再多说,纵身一跃,如鹰隼般掠下城墙,消失在城外渐散的晨雾之中。
陈迟没有再看,转身朝城内走去。
他站在空荡荡的望楼上,脚下是碎裂的木栏和星星点点的血迹。
城中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下去,像一场暴雨过后的余音。
他知道,王顶和司马错已经逃出去了。
他也知道,这一场围杀,并没有真正杀死那个最危险的人。
他更知道,陆夺接下来,要面对的局面,会比之前更加疯狂。
因为阴阳家圣主不会只把账记在齐云宵头上。
他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到大周、算到陆夺、算到所有想让他死的人身上。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陆夺对他说的话。
天边,一轮红日正从武宁府东方的山脊上缓缓升起,血一样的光泼满整座城池。
城中硝烟未散,旗帜半垂,有人还在喊,有人已经在哭。
而更远的铜山深处,几道身影正穿行在清晨的密林之中。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泥里,像是要把命从这座被血洗过的城池里,一寸一寸地带走。
司马错伏在陈安背上,半睁着眼,看前方林隙间透下来的金色晨光。
他嘴角还带着血,脸上却露出一丝极轻的笑。
“将军……”他声音细如蚊蚋。
王顶走在前面,猛然回头:“军师!”
“我们还活着。”司马错轻声说,眼睛慢慢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