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不是疼的,是笑了。
笑完之后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在所有人都注意到之前就用袖子擦了一下。
“秦队你还真画了。”
“答应你的事。”秦渊把纸折好放回口袋。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声音里有一丝微小的、几乎捕捉不到的松动,像是某根被拧得太紧的螺丝被人用手轻轻回旋了小半圈。
杜瓦尔从采石场边上走过来,身后跟着施密特、贝内代托、加西亚和罗西。
六个国家的六个教官站在采石场空地上,彼此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杜瓦尔第一个开口,他先用英语说了一句,然后换成了更正式的法语敬语,说得很慢,很郑重,每一个音节的尾音都咬得很清楚。
施密特说了一句德语,很短,但声音很稳。
贝内代托说了意大利语,说的时候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手掌压在心脏位置。
加西亚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话,语调有安达卢西亚口音特有的那种起伏,说完之后伸手锤了秦渊的肩膀一拳,力道很轻,像是拍掉战友肩膀上的灰尘。
罗西用意大利语说了一句简短的话,然后补了一句口音浓重但意思清晰的英语——今天之后,我们不再只是演习场上的对手。
秦渊听完了所有人的话。
他没有用英语回答,没有用中文回答。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和杜瓦尔的手握在一起。
然后是施密特、贝内代托、加西亚、罗西。
六个人在采石场的金色阳光下依次握了一遍手,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拍照,没有人发表演说。
巴士的喇叭响了一声。
司机在等最后一批人上车。
秦渊松开手,转向华国队的队员们。
方岩拄着拐杖,段景林站在他旁边,刘洋正把最后一块巧克力掰成几块分给周锐和剩下的人。
常小北站在巴士门口,刚才那个小女孩上车前回头给他的那张淡蓝色糖纸还在他手里攥着,他把糖纸叠好放进了战术背心的左胸口袋里——那个口袋原本是放地图用的。
“登车。”秦渊说。
引擎声在采石场空地上响成一片。
巴士和卡车排成一列沿着碎石路往南驶去,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红十字会的救护车走在车队最中间,它的白色车顶在灰黄色的矿区地貌中格外醒目。
采石场的石灰岩岩壁在车窗外面缓缓后退,被太阳晒热的岩石表面升腾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运输机在阿克兰政府军控制的军用机场跑道上停了两天,机翼上落了一层灰黄色的尘霾。
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