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入主中原,不过才两年而已,民心不安乃是常事,全赖我靠武力镇压而已。如今吃了一个败仗,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回到大兴,城内百姓该作何感想?当即就会人心思动,与刘羡暗通款曲了。到时候刘羡派兵军临城下,就是大兴有湖水为防,也难以固守。」
「眼下我们在此处休整,坞堡小而固,南儿派兵围困容易,破坞却难,我又有大兴为后援,反而容易反击。刘羡是聪明人,他现在开渠未成,不会做这种亏本事的。到时候我们休整好了,再干干净净地回大兴,就算败了,也不能像旁人一样不像样子,民心也才会稳固,知道么?」
诸将这才知道石王的考虑,不由对他的想法心悦诚服。而后石勒又让诸将去统计此战的损失,清点具体的人数。次日一早,他得到答案,这一战他带来的八千精骑折损近半,仅有四千余骑随他返回杨楼坞。这个数目虽然可以承受,但也绝对不是能轻言忽视的损失,尤其是还战死了数十名如石会、左伏肃这般绝对忠心的亲信。
石勒当众落泪道:「他们战死沙场,都是源于我的过错啊!我当日夜为他们祈祷,传我命令,这些战死的将士,只要还有家属的,不论男女,一律当做国人对待。」
所谓国人,在外人听来,大概是一种自欺欺人的称呼。就刘羡搜集到的情报来说,似乎是石勒因为胡人出身自卑,故而命令治下不得称胡字,并把胡人当做国人,以此来做为对抗汉人的资本。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石勒本人的想法还是想要打破胡汉之分,只要跟随他打天下并立下功劳的人,不论是何出身,不论是汉人、鲜卑人、匈奴人、乌丸人,还是羌人、氐人,一律称之为国人。
这些国人可优先出仕为官,参加禁军,子女也将接受官家的教育和资助,平日还可以减免租税。而作为代价,国人也要学习汉家衣冠礼仪,尤其是那些羌氐杂胡,必须要遵从儒家的丧葬婚嫁,废除娶庶母寡嫂之类的收继婚等陋习,只有具体是火葬还是土葬的观念,可以按照旧俗,石勒不做干预。
这很显然是仿照汉高祖刘邦整合关东诸国的思路,不得不说,至少在石勒目前的治理统合下,他麾下的兵力来源虽然极为驳杂,但还是较为和谐的。众人见石勒泪流满面,情真意切,也都感念他的恩德,纷纷表态道:「愿为石王奋死!」
接下来确如石勒所料,在张宾到来之前,也就是夜袭战结束的第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