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发现了恶魔遗迹。”薇恩的视线越过他,扫视屋内。火堆在屋角燃烧,用几块从墙壁上拆下的木板当作燃料,火焰舔舐着木板的边缘,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墙壁上挂着干草药——银叶草已经失去了大部分银色光泽,叶片卷曲发黑;圣蓟的干燥花穗在墙角堆成一束,花瓣已经碎裂成粉末;几根暗红色的苔藓被钉在木板上,正是那种只在恶魔活动频繁的区域才能找到的品种。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像是一个独居的猎魔人在荒野中的临时驻地应该有的样子。但她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不是某个具体的东西不对,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不适感,像房间里的空气被什么人提前呼尽了,温度比正常的房屋低了几度,脚下的木头地板是凉的,像是有人刚刚把一桶井水泼在了上面。
奈尔斯侧身让她进来。她走进去的瞬间,感觉身后的光线晃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快速掠过门外的月光,在门槛上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阴影。她回头,什么也没有。门依然半掩着,夜风轻轻吹动门板,发出轻微的、像关节摩擦一样的吱呀声。她转身,面对的是一张她几乎不敢相信的面孔。
奈尔斯的眼睛——从走进这扇门的时候开始,她应该就已经注意到奈尔斯的眼睛变了。那双眼睛是灰白色的,但不是盲人那种浑浊的、像被牛奶覆盖的白,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遮住了。那层灰白色覆盖在虹膜表面,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深水之上,偶尔有极其细微的、像气泡一样的暗影在冰层下方流动。
“你为什么要来?”奈尔斯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沙哑的、属于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仿佛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一层属于人类的音色覆盖在更深处。另一层更低、更沉、像从井底传上来的共鸣。“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了。你本可以留在那里,继续做你的梦,继续猎杀那些你能看见的恶魔,假装那些你看不见的东西不存在。”
薇恩没有回答。她的目光锁定在他的眼睛上。那不是奈尔斯的眼睛——奈尔斯永远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那眼神里有某种她无法命名的东西,像一只正在近距离观察猎物的野兽在评估它的肥瘦。“你不是奈尔斯。”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她已经确认的事实。她的右手已经从短刃上移开,重新握住了银弩的弓臂。
奈尔斯——或者那个站在奈尔斯身体里的存在——笑了。那笑声不像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