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从建筑物上拆下来的铁梁。那根铁梁上还残留着墙皮的白灰,被扛着它的人戏称为“工程锤”。
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是统一的:战意。那种从混沌血脉中涌出的、不可抑制的、渴望战斗、渴望胜利、渴望在对抗中证明自己存在的狂热,像火焰一样在他们眼中燃烧。诺克萨斯的将军不指挥士兵,他们只点燃士兵。点燃之后,火会自己找方向。
德玛西亚的方阵在平原西侧停下。前排盾牌兵蹲下,盾牌边缘触地,组成一道银白色的金属墙。后排长矛兵把长矛架在盾牌兵的肩头,矛尖指向东方,形成一片密集的刺林。弓箭手在最后方拉弓搭箭,箭尖指向天空,等待射击命令。将军们在方阵后方的高地上,用旗帜和号角传达指令。没有人说话,因为说话会破坏阵型的沉默威严。
诺克萨斯的大军没有停下。他们继续向前走,直到两军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三百步。然后他们也没有停下,而是自然地分散开来,从一条直线变成了一个弧形,像一只正在张开的手掌,准备合拢。德莱厄斯没有下达任何命令,因为诺克萨斯的军队不需要命令。他们自己知道该站在哪里——不是通过计算,而是通过直觉。那种在混沌血脉中流淌了数千年的、对战场形势的本能感知。
远处的高空之上,云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分开,露出一颗暗淡的、几乎不可见的星。那不是夜星,因为太阳还在天上。那是一颗在白昼依然坚持闪烁的星,固执地、孤独地、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那是索拉卡。众神之主,宇宙的编织者,秩序的平衡者,混沌的调和者。一切荣光的起源,一切灾难的见证者。
她在宇宙的正中央坐了很久,久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和星辰融为一体。她的银白色头发垂落在肩头,发梢的颜色已经不再变化,因为她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波动了。不是平静,而是麻木。那种在漫长的、无法计量的岁月中,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磨成了灰尘、灰尘又被风吹散、只剩下空壳的麻木。她的手指还在动,还在编织星辰的轨道,但那已经不再是出于意志,而是出于惯性。就像心脏在死亡后还会跳动几次,就像被斩首的蛇身体还会扭动。她不是活着,她只是还没有完全死去。
她看见了德莱厄斯的战斧,看见了盖伦的巨剑,看见了东西两座城墙之间那片即将被鲜血浸染的土地。她的眼睛曾经能看见宇宙最遥远角落的星辰诞生,能看见虚空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