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盯着她,试图从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找到谎言、算计、或者任何他可以用愤怒来回应破绽。但他什么都没找到。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的东西——真诚。
“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丈夫,”艾希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我的部落由多个小部落拼凑而成,他们需要一个能让他们凝聚在一起的理由。一个没有政治根基的外来者,不会偏袒任何一个部落。一个能打的人,能让那些老首领闭嘴。”
“你是在求婚?”泰达米尔问。
艾希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火盆中的木柴发出一声轻微的崩裂,几点火星飘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儿,然后熄灭。
“如果我不答应呢?”泰达米尔问。
“那我会送你足够吃一个冬天的食物和一柄新的武器,作为你跑这一趟的酬劳。”艾希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然后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泰达米尔看着她。他想起剑魔,想起那个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存在。他想起父亲的尸体,想起母亲被劈成两半的弓,想起瞎眼婆婆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他需要变强,需要活下去,需要有朝一日能够站在剑魔面前,不再逃跑。
“我答应。”他说。
名义上的夫婿不是那么好当的。艾希把消息放出去后,阿瓦罗萨部落炸开了锅。几个部落的老首领联名要求与泰达米尔“切磋”。他们嘴上说得客气——“想看看女王选中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但泰达米尔清楚,那是下马威。他们要把他打趴,让他跪在地上承认自己配不上女王,然后让艾希重新考虑联姻的人选,最好是选中他们部落的人,为他们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熊皮部落的首领,一个被族人称为“碎骨者”的壮汉。碎骨者的体重至少是泰达米尔的两倍,双臂粗得像百年古松的树干,手指关节上长满了老茧,每一根都像一把小锤子。他从营门走进来的时候,地面都在微微颤动。碎骨者没有用武器,他说,打一个外来者还用武器,丢份儿。泰达米尔也没有用武器。他用了一招——侧身避开碎骨者的熊抱,右拳砸在他太阳穴上,左膝顶进他的胃部,在碎骨者弯腰的瞬间,双臂箍住他的脖颈,用力一拧。碎骨者的下巴磕在泰达米尔的肩头,牙齿咬破了自己的舌头,鲜血从嘴角淌下来。他拍了拍泰达米尔的手臂,表示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