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还可能怀有异心,那玉蟾子和张天师——李衍绝不信他们会拿天下苍生做赌注。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李衍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
陈元鹿摇头:「时机未到,不能说。」
又是这句。
李衍胸口堵著团火,却发不出来。
他扭头看向榻上的太子,这位储君依旧沉默,蜡黄的脸上只有疲惫,仿佛早已将性命交托出去,不在乎赌注是什么。
狗急跳墙?
李衍脑中闪过这个词,又强行压下去。
他起身,抱拳,「在下回去想想,随后给前辈答复。」
陈元鹿也不挽留,颔首道:「静候佳音。」
出了东宫,天色已近黄昏。
铅灰色云层压在京城上空,像口倒扣的铁锅。
街道两旁商铺早早挂起灯笼,烛火在寒风里明明灭灭,映得行人脸色鬼气森森。李衍和王道玄并肩走在长街上,谁都没说话。
拐进崇文门坊巷时,王道玄忽然开口:「你觉得他说了几分真话?」
「不知道。」
李衍声音发闷,「但玉蟾子和张天师牵扯其中,事情就小不了。」
「太子活不过三个月。」
王道玄掐指算了算,眉头紧锁,「脉象枯竭,魂魄涣散,便是用龙虎山的大还丹吊命,也顶多撑到开春。陈元鹿这时候提蟠桃,说是救命,我倒觉得————」
他没说下去。
李衍明白后半句:更像是催命。
但玉蟾子和张天师也参与其中,就让人摸不著头脑。
此刻,他莫名怀念老皇帝萧启玄。
至少这位在位时,即便玄门宗师,也都得老老实实。
宅院到了。
沙里飞外出打探消息还没回来,倒是孔尚昭提前赶回。
「怎么样?」
李衍摇头,将太子府之行简要说了一遍。
孔尚昭听罢若有所思。
「有件事。」他压低声音,「我今日去玄祭司找罗明子道长,但他不在。问执法堂的弟兄,都说四五天前就离京了,行踪诡秘,连上头都没报备。」
李衍心头一沉。
罗明子是他们在京城少数信得过的人。
如今京中局势微妙,他却在此时失踪————
「我问了一圈,」孔尚昭继续道,「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但有人说,离京前接过一封密信,送信的是个戴斗笠的瘤子,像是南边来的。」
南边?
李衍和王道玄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虑。
这时龙妍儿从厢房出来,手臂还缠著绷带。
听完李衍复述,顿时有些不满,柳眉倒竖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