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沉得像拽着一头牛。
线绷得笔直,竿子弯成满月。她想收线,收不动,水下那东西纹丝不动,死沉。
"别硬拉,它扎底了。"王晓宇凑过来,"你左右摆竿,把它从泥里晃出来。"
她照做,竿子左右一带,水下那东西被带离了底,猛地发力,轮子又炸线。
这一回它横冲,线轮转得发烫。
王晓宇怕她撑不住,过来扶住竿尾:"一起,别松。"
两人合力,跟水下的巨物较劲。鲶鱼力大,且持久,遛了十来分钟。
沈佳怡胳膊酸得发抖,额头上全是汗。
每一回它发力,竿子就沉一下。
她整个人被带得往前倾,像在和一头看不见的牲口拔河。
有一下,鱼猛地往深处扎,线差点勒进导环。
王晓宇赶紧松泄力,线"铮"地一声,惊得人心跳。
"它要断线!"她喊。
"断不了,这线粗。"他稳着,"再遛,它力气快没了。"
果然,又七八分钟,那股蛮力弱下来。鱼被带向岸边。
沈佳怡打头灯一照——水下一团黑影,缓缓翻上来,是条鲶鱼。
身子粗得像根木桩,尾巴一摆,水花溅起老高。
王晓宇抄网下去,兜住,两人一起使劲,才把鱼弄上船板。鱼在板上啪啪拍尾,溅得两人一身泥水。
量一下,九十三厘米,十二斤半。
王晓宇拿手机咔嚓拍了张。
沈佳怡抱着鱼嘴那对长须,笑得眼睛都没了。
她也不管身上的泥水,就那么抱着,像抱着个丑孩子。
沈佳怡瘫在船板上,喘着:"这玩意儿,力气比我大。"
"认栽不?"王晓宇笑。
"不认,明天我也钓一条。"她盯着那鲶鱼,它嘴边两对长须还在动,丑得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