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绕过脖颈,皮绳另一端系着一块东西,平时贴在衣料和皮肤之间,不会有人在外头看出任何轮廓。
她把皮绳解开,把那块东西放在了手心里。
令牌不大,两指宽,一拇指厚,黄金的。
正面是库赛特汗国的标记,背后是汉字长生天神女令。
确认完令牌,他直起身来,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口,低下头,用草原礼节行了一个礼,动作不快,是那种郑重的慢。
然后他抬起头来,声音压得很低。
"属下察罕,奉袁统领之命在此等候,请主公恕我方才的冒昧。"
伍悻萱在旁边把手从腰刀上挪开了。
她一直搭在刀柄上,从进门就没松过,这会儿才自然地垂下来,把手放到了身侧。
伊晨把令牌重新系回脖子上,压进领口。
"商队现在在后院,"察罕说,"共六辆货车,马十八匹,可汗卫士三十人,另有随行伙计和车夫若干。从这里到咸阳城西门,走官道约两个时辰,若走副道绕行南城,则三个时辰。"
"走官道。"
"官道有盘查。"
"盘查就盘查。"伊晨说,"库赛特商队入秦的文牒是全的,货物是全的,人员是全的,没有什么好盘查的。进城越正常越好,走夜路绕道才有鬼。"
察罕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后院走,"主公请随我来,商队正在备车。"
后院比前厅大很多。
六辆货车停成两排,车轮用楔子卡着,防止夜里滑动。
每辆车都用厚毡布盖着货物,毡布上压了麻绳,十字绑扎,扣得很实。
马厩开着,里面十八匹马各归各栏,有小厮在拌草料,暗黄色的灯笼挂在廊柱上,照出来一片安静的昏黄。
驿馆内的库赛特资深商队护卫,散在院里各处,看着像是在休息,有几个靠着车辕坐着。
有几个在马厩边站着,但凡进来一个生人,这些人的视线会不约而同地移过来,扫一下,再移开。
看见察罕领着两个人进来,他们移过来的视线停得长了一点。
察罕扬声说了一句现代汉语。
院里的气氛细微地变了。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走动,但那些分散在各处的视线,统一在伊晨身上停了几秒。
然后其中几个人站直了身子,沉默地做了一个手礼,右拳抵胸,低头。
没有喊。
夜里不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