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有点歪,他用手扶正,又踩了一脚。
走。
江晨继续迈步。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插。走。插。走。
两人一前一后,在灰白色的平地上机械地移动。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和枯枝插进坑里的摩擦声。脚步声很闷,踩在实心的胶皮上。
走了大概二十根枯枝。烈炎的额头出汗了。汗珠顺着脸颊滴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眨眼间就被吸干了,连个水印都没留下。
晨哥,这走了多远了啊。烈炎喘着气说。他的声音在平地上显得干瘪。
不知道。江晨盯着前面。
咱们插了二十根柴了。一根十步,就是两百步。两百步怎么也得有个百十米了吧。这平地怎么还没个头?我看这地平得跟镜子似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别说话。数步子。
我数着呢。一、二、三……哎呀,刚才我打了个喷嚏,差点忘了数到几了。
没打喷嚏。江晨说。
烈炎愣了一下。他摸了摸鼻子。确实没打喷嚏。
那什么吹的?烈炎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
你心里的风。江晨说。闭嘴,跟着我走。
两人继续走。
第三十根柴。第四十根柴。
地面开始发生变化。灰白色的硬地上,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裂纹。裂纹很浅,蜘蛛网。裂纹的缝隙里,隐隐透出一点灰黑色的光。
江晨停下脚步。他蹲下,看着裂纹。他伸出手,摸了摸裂纹的边缘。边缘很锋利,割手。
晨哥,这地怎么裂了?烈炎凑过来。
地没裂。空间在起皱。江晨站起来。走快点。这地方不稳。
两人加快脚步。
第五十根柴插下去的时候,前面的地面突然凸起一块。半米高的灰白色土包。土包的表面很光滑,没有裂纹。
江晨绕过土包,继续走。
第六十根柴。土包变多了。一个接一个。有的圆,有的扁。它们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平地上,大小不一。
烈炎看着那些土包,心里发毛。晨哥,这底下埋着啥呢?不会是人吧?这荒郊野外的,连个碑都没有。
六域没有活人。江晨说。
那埋的是灰灵?
灰灵不埋。灰灵在天上飘。
那这是啥?
不知道。别碰。
两人绕过土包,继续插柴。江晨的脚步很稳,他的眼睛只盯着前面的空地,不看土包。
第七十根柴。
烈炎实在走不动了。他一屁股坐在一个土包旁边,把剩下的枯枝扔在地上。他大口喘气,胸口呼哧呼哧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