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闻言,懒洋洋的翻了个白眼,什么男胎女胎的,男胎便阳气炽热了吗?真是好没有道理。
白蕊姬闻言,那双涣散无神的眼睛却倏地亮了一下。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整个人从软榻上撑起来一些,面上的焦躁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喜色,
“当真?纯嫔姐姐说的可是真的?”
如懿适时上前含笑附和,语气笃定从容,
“纯嫔养阿哥最是有经验,所言定然不假。看来妹妹腹中定然是个康健龙子,是天大的福气。”
殿内的氛围随着这几句宽慰渐渐松了下来,白蕊姬的眉眼舒展开,嘴角那燎泡的疼痛似乎也消减了几分。
纯嫔又细细叮嘱了些养胎的注意事项,如懿偶尔插几句关切的话,伺候的宫女重新沏了茶端上来,一时间一派姊妹和睦的安详景象。
阿箬面上挂着合宜的浅淡笑意,她的目光轻轻扫过了榻边案几上那碗尚且冒着热气的鱼汤,汤色奶白,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几粒枸杞和红枣点缀其间,看着确实滋补得很。
阿箬又垂下眼去,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旁人不知端倪,她却心如明镜。
白蕊姬这般燥热难耐,虚火旺盛、口舌反复生疮的古怪症状,哪里是什么男胎阳气旺盛的吉兆。
这是有人已经动了手。
金玉妍的手段她还是前世经历过的,看似不动声色地“提点”高晞月,实则每一步都铺得滴水不漏。
白蕊姬日日食用大量鱼虾腥物,那朱砂之毒便顺着每一口鲜汤每一箸鱼肉渗进四肢百骸,慢慢侵蚀着腹中的胎儿。
阿箬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又很快抿平了。
她心底浮起一丝玩味的好奇。
动手的是高晞月,做局谋划的是金玉妍,她们费尽心机害龙胎、搅乱后宫,既除了白蕊姬这个隐患,又能顺水推舟栽赃到旁人头上。
前世那个被推出来当靶子的,是她阿箬。
她亲手替高晞月和金玉妍背了这口黑锅,把毒害龙胎的罪名引向了如懿,引向了延禧宫。
可这一世呢?
这一世她安安静静地站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做。
那盆污水又会被谁泼到如懿的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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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宫的殿门在身后合拢,那股子黏腻的腥膻气终于被隔绝在了门内。
三人沿着宫道往外走,日头已经偏西了些,可暑气半点没散,依旧沉沉地压在人身上,闷得人胸口发堵。
御花园的方向传来隐隐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