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上,连案上点的檀香都压不住。
这日下午,纯嫔宫里来了人,说是想约如懿同去永和宫探望孕中的白蕊姬。
如懿闻言略思忖了片刻便颔首应下了。
一来她与纯嫔素日还算说得上话,二人同去也算有个伴,二来永和宫那边如今是众目所瞩,多去露个面,也好让人知道她娴妃的好人缘。
如懿理了理衣襟正要出门,身后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阿箬从偏殿那边快步追了过来,身上的衣裳换了一身浅青色的,清清爽爽,衬得整个人愈发出尘。
她走到如懿面前站定,微微福了一礼,声音温软地开口,
“娴妃娘娘与纯嫔娘娘前去探望玫贵人,臣妾在宫里也无甚要紧事做,愿随二位娘娘同往,一同看看玫贵人的近况。”
如懿的步子顿住了。
她偏过头来看阿箬,目光在对方那张温顺无害的脸上停了一瞬,心底那杆秤飞快地掂了掂。
这些日子她没少被阿箬压风头,长春宫里那一场羞辱还血淋淋地刻在心上,整个后宫都在看她娴妃的笑话,等着看她如何跟昔日的贴身宫女撕破脸皮。
可此刻阿箬主动跟上来,姿态放得这样低,倒像是把她这个娴妃还放在眼里,放在前头似的。
如懿的心思转得飞快。
只要阿箬还跟在她身边,还以她马首是瞻,旁人便会觉得即便璟贵人圣宠滔天、位份尊贵,骨子里依旧是延禧宫出去的人,根基终究在她这里。
这对她如今摇摇欲坠的体面来说,是唯一能勉强捞回来的东西了。
她压下心底那点翻涌的芥蒂,面上扯出一派大度从容的神色,淡淡点了点头,
“既然你有心,便一同去吧。”
三人出了延禧宫,顶着暑热一路往永和宫去。
日头晒得青石板发烫,鞋底踩上去像踩在烙铁上,热浪从地面蒸腾上来,裹着鼻腔里挥之不去的淡淡腥气,走得人心头烦闷。
踏入永和宫正殿的那一刻,那股腥膻的味道陡然浓烈了好几倍。
像是有人把一篓子鱼虾直接倒在了殿中央,混着熬煮过的热气和蒸腾的水汽,黏稠稠地糊在每一寸空气里。
白蕊姬斜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锦被,面色潮红中透着憔悴,往日那副盛气凌人,张扬跋扈的神气半点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躁郁和疲态。
她的嘴角红肿着,两侧各燎了一个明晃晃的泡,嘴唇干裂得起皮,即便不说话的时候都带着隐忍的痛楚。
见三人进来,白蕊姬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