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稀疏,晚风依旧带着彻骨的凉。
刘休龙牵着王鹦鹉的手,缓步从梅林折返,一路走回昭宪宫。方才林间温存缱绻的暖意,还浅浅残留在掌心,王鹦鹉鬓边那朵白梅依旧完好,沾着细碎雪光,衬得她眉眼温顺恬淡,只是眼底深处,藏着方才无人读懂的心事。
踏入昭宪宫宫门的一瞬,殿内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风雪寒凉。
廊下立着一人。
罗浅浅。
她一身素雅宫衣,静静立在暖阁檐下,双手轻拢身前,神色淡淡,眸光沉静,不知立在那里看了多久。
四目相对的一瞬。
无人开口。
空气骤然静了几分。
没有笑意,没有问候,甚至没有半分多余的神色。罗浅浅只是静静看着并肩而入的两人,目光淡淡扫过王鹦鹉鬓边那朵格外惹眼的白梅,又落在两人方才相牵、尚未完全分开的手上。
她眼底无波澜、无妒意、无热络,只剩一种疏离的安静。
王鹦鹉心头微紧,下意识轻轻收回手,指尖微微蜷了蜷。
她没有说话。
也不必说话。无声的对峙,比言语更让人局促。
刘休龙神色如常,并未将这微妙氛围放在心上,只淡淡抬步往里走。
王鹦鹉紧随其后,步履轻缓,垂首敛目,刻意掩去所有情绪,温顺恭谨。
穿过回廊,入内殿。
路淑媛端坐暖榻之上,一身华贵宫装,气质端庄沉静,眉眼自带深宫妇人的沉稳与疏离。她见儿子归来,抬眸望来,目光先落在刘休龙身上,语气温和平稳,是对待亲子的柔和:
“道民,你回来了。”
刘休龙微微颔首:“阿母。”
路淑媛视线轻轻一转,淡淡扫过身侧的王鹦鹉。
她不急不缓,缓缓开口,先对刘休龙道:
“方才宫中传讯,你阿父今日处理完政事,会来昭宪宫用晚膳。你稍后整理仪容,随阿母一同候着。”
刘休龙微微颔首:“儿子知晓。”
话音落,路淑媛的视线彻底落定在王鹦鹉身上。
“鹦鹉。”
王鹦鹉心头一凛,立刻垂身恭顺行礼:“奴婢在。”
路淑媛看着她,字句轻缓,却字字清晰,落在耳畔极冷:
“你是个聪慧孩子,该懂宫中规矩。主上素来不喜你,你不必在此立着。主上不喜,你便退下吧。莫要留在殿前,惹得圣心不悦,徒惹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