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廊角,那道背影挺拔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得意,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口上,碾得他尊严稀碎。
指节早已攥得泛青发白,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渗着细血,他却浑然不觉疼。方才王僧绰那句“公公这辈子,也没法懂了”还在耳边盘旋,轻飘飘的,却比刀刃还要锋利,一遍遍割着他七岁净身便刻进骨血里的自卑与屈辱。
他今年不过二十四岁,本该是意气风发、娶妻生子的年纪,可七岁那年宁州大饥荒,他为了混一口活命的饭,自己咬牙入了宫,挨了那一刀。从此成了不男不女的阉人,成了宫里最低贱的奴才,一辈子抬不起头,一辈子藏着化不开的自卑,一辈子只能在深宫弯着腰、陪着笑,任打任骂、任人践踏。他熬了十几年,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好不容易才熬成太子刘休远的贴身太监,连东宫里的人,见了他都会客客气气的尊称一句陈公公。
廊下的寒风越刮越紧,雪沫子打在陈庆国的脸上,冰凉刺骨,他却像一尊没有知觉的石像,垂首恭立,一动也不动。他太清楚了。
在这宫里,在这公主府里,他只是个奴婢。
王僧绰是驸马,是琅琊王氏子弟,是太子看重的人,就算当众羞辱他,也只会被当成主子对奴才的随口训诫,不会有任何人替他说话,更不会有人为了一个阉人,去怪罪人人称赞的好驸马。
就连等会儿太子出来,他也不能提半个字。
一提,就是他以下犯上、挑拨离间、不知好歹。
想到这里,陈庆国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眶憋得发酸,却硬是把所有湿意逼了回去。
哭?在这种地方哭,只会死得更快。
他缓缓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眼底那点脆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纪不符的、阴冷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