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可真是情深义重,奴婢在宫里当差这么多年,像驸马这般片刻不离、事事周全,当真是头一份。”
王僧绰听出他话里有话,却依旧端着温雅姿态,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高深的笃定,仿佛真那般赤诚:
“陈公公说笑了,夫妻一体,照料病妻本就是我做丈夫的本分,这份心意,公公是不懂的。”
王僧绰特意加重了“丈夫”二字,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明晃晃是在嘲笑陈庆国身为阉人、无根无后,根本不懂男女情长,更不配评判他。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针,狠狠扎进陈庆国心底最痛、最隐秘的伤疤。
七岁净身的屈辱,一辈子无法生育的残缺,是他这辈子抬不起头的自卑,是藏在骨血里的痛。王僧绰轻飘飘一句话,便将他仅剩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
陈庆国只觉得心口猛地一缩,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气得指尖都在发颤,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自卑与屈辱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恨不得当场嘶吼反驳,恨不得撕破这男人虚伪的面具,可他不能。他只是个阉人,对方是堂堂驸马、琅琊王氏,他就算气得要死,就算自卑到骨子里,也半分都不敢表露。
王僧绰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颤抖与难堪尽收眼底,心头那点被打断表演的郁气瞬间散了大半,脸上反而漾开一抹温温柔柔的笑,眉眼弯得恰到好处,看上去温润无害,偏字字句句都往陈庆国最痛的地方戳,像一只笑眯眯的老虎,慢条斯理地玩弄爪下的猎物。他上前一步,抬手看似亲昵地拍了拍陈庆国的胳膊,力道轻得很,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与羞辱:“公公也不必往心里去,本就是实话实说。夫妻间的体贴温存、相守本分,公公自幼入宫,不曾体会,也是常情。”
陈庆国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脸颊发烫,屈辱得几乎抬不起头,却只能死死低着头,声音发哑地连连应承:“是……驸马说得是,奴婢……奴婢不懂……”
王僧绰看着他这副敢怒不敢言、只能卑微顺从的模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快意与轻蔑,脸上却笑得越发温和:“也是本驸马考虑不周,不该与公公说这些家事,毕竟,公公这辈子,也没法懂了。” 他理了理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笑意温雅得体,仿佛方才不过是闲谈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
陈庆国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瞬冻成寒冰。他死死盯着王僧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