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王家。”
“彼此彼此。”王僧绰也斟了一盏,与他的杯盏轻轻相碰,脆响在静夜里格外清透,“你狂傲归狂傲,却也从不在朝堂上做那趋炎附势的事,宣城任上,若能收敛脾性,必能做出功绩。”
这话倒是说到了王僧达心坎里,他扬眉,眼底终是露了点往日的神采,却没了刺:“放心,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倒是你,英娥公主身子弱,子嗣之事虽随缘,也该多顾着自己些,别真让旁人的闲言碎语钻了空子。”
王僧绰闻言,唇角竟难得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点头:“谢堂兄提点。”
二人隔着石桌对坐,再无方才的针锋相对。冷酒入腹,压下了心头的火气,也化开了这些年的嫌隙。王僧达说起宣城的风土,言语间虽仍有几分傲气,却多了些实在的考量;王僧绰也偶尔提点几句朝堂的门道,教他避些坑洼,皆是掏心的话。
廊外的风渐渐柔了,月色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二人身上,添了几分温软。石桌上的酒壶见了底,王僧达撑着石桌起身,脚步微晃,却神色清明:“时候不早,我该走了,莫再扰了公主安歇。”
王僧绰也起身,送他至偏院门口,递过一件厚氅:“夜寒,披上吧。”
王僧达接过氅衣裹在身上,顿了顿,回头看他,语气郑重:“今日之事,是我不对。往后朝堂之上,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自然。”王僧绰颔首,“堂兄路上小心。”
车马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月色里。王僧绰立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巷口,眼底的沉郁尽数散去。宗族亲谊,本就该是彼此扶持,而非互相攻讦,今日这一场争吵,倒也吵开了彼此心头的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