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指尖死死抠着石桌的纹路,指腹磨得生疼,连指节都泛了白,在羊角灯的昏黄光影里,那副故作狂傲的模样碎得彻彻底底,只剩狼狈不堪。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缝里掐进了冰冷的石屑,心头翻江倒海——王僧绰竟连这等隐秘之事都知晓,今日这番,怕是早有准备,就是要当众戳穿他的把柄!
夜风更烈了,卷着寒气刮过廊下,羊角灯的光影摇摇晃晃,映着二人对峙的身影,王僧达的呼吸粗重得像破了风箱,满院的酒气混着戾气,凝在静夜里,散不开半分。王僧绰却依旧站得笔直,面色沉稳,眼底的冷意未减,只淡淡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像在看一场早已落幕的闹剧。
夜风卷着最后一丝戾气掠过廊角,羊角灯的光影晃了晃,终是稳了下来。王僧达垂着的手松了又攥,指缝里的石屑簌簌落了地,方才涨红泛青的脸褪了色,只剩几分被戳穿后的颓然,连声音都哑了,没了半分狂傲:“你既都知道,何必还要当众折辱我。”
王僧绰看着他这副模样,袖中的手也缓缓松开,指节的青白慢慢消去。他本就不是要置宗族兄长于死地,不过是被那番戳心的话逼得不得不反击,此刻见王僧达敛了锋芒,眼底的冰寒也淡了几分,只淡淡道:“堂兄今日登门,不也先拿无后之事折辱我?琅琊王氏的子弟,对着自家人,何至于此。”
这话撞得王僧达头更低了些,他抬手抹了把脸,蹭去满颊的酒气与燥热,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是我混账。近日朝堂上瞧着你步步高升,驸马加身,又得陛下信重,心里憋着股邪火,竟昏了头来寻你晦气。”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那无后之言,是我口无遮拦,英娥公主身弱,你悉心照料本是应当,是我错了。”
王僧绰眸光微动,瞥了眼石桌上翻倒的酒壶,酒液在石面凝了层薄冰,像极了二人这些年的隔阂。他缓步上前,伸手将那酒壶扶稳,又取了个干净的杯盏,斟了半盏冷酒,推到王僧达面前:“朝堂之上,本就身不由己。我倚驸马身份,你恃才傲物,不过是各有各的活法,何来高低。”
王僧达抬眼,撞进他眼底无半分嘲讽的沉稳,心头那点芥蒂竟散了大半。他伸手端过那杯冷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烈得他呛了两声,却也呛散了最后一点恼羞:“你说得是。是我钻了牛角尖,总觉得你攀附皇权,丢了王氏的风骨,却忘了,你在陛下跟前步步谨慎,何尝不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