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像是一根系在灵魂深处的线,把两个原本不相干的存在捆在了一起。
只要金池活着,那道虚影就不会彻底消散。
只要虚影还附着,就不会有人能看出金池身上的问题。
金池长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又抬起头来,目光穿过雾气,像是看到了雾气之外的那些事物。
他站在那里,衣袍的下摆在原地垂着。
像是确认自己的脚踩在了踏实的地面上,随时都可以迈出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那圈红光已经完全熄灭了。
祭坛的表面恢复了灰石的本色,那些符文像是被磨平了,只在石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刻刀画得太浅,被雨水冲刷过之后就看不见了。
雾气在他身侧合拢,他的身形往前走去,雾气在他身后闭合,恢复成原样。
视野忽然亮了。
他重新感觉到了重量。
身体的重量实实在在的压在脚底,压在脊背,压在每一块骨头和肌肉上。
那种感觉像是在水底沉了很久忽然浮出水面,呼吸到第一口空气的时候,肺被撑开,胸腔发涨。
“我活过来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手不再苍老了,皮肤是紧致的,光滑的,带着年轻人该有的光泽!
指节分明,指甲干净,指尖微微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金池长老伸出左手,张开五指,又合拢。
他伸开手臂,把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能看到掌心那些细密的纹路,干净,没有老茧,像是一双没有做过粗活的手。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他站在观音禅寺的废墟中。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穿过还没有散尽的灰烟,在断壁残垣上投下一道道斜长的光影。
地面上堆着烧焦的木头和坍塌的瓦片,露出的梁柱断面从那些被烧穿的屋顶往下垂着,边缘的焦黑色在晨光中泛出一点干枯的光。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焚烧的气息。
那股混合着焦油、灰烬和水汽的沉闷气味,被清晨的冷风吹散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消失。
金池长老站在那片废墟中央,脚边散落着几片烧焦的竹叶。
他感觉到肩膀上有一层极轻的附着感,像是有人把手搭在他肩上,但那只手没有任何重量。
他知道那是唐玄奘的残魂被困在他的魂魄表面,附着在他的行动和气息之中,不会消散,也无法挣脱。
他活着,残魂就活着。
残魂活着,他就能被世人当作真正的取经人!
他嘴角勾起来,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