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到。”
郑毅用匕首指了指茶馆刀客:“这两个交给你。”又指了指船坞,“我回去。”
前任掌门点了点头。
郑毅转身朝船坞走去。
茶馆刀客往前迈了一步,做出了追击的姿态。
然后他看到那个灰袍人把灯笼放在货箱顶上,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
没有刀。
没有兵器。
他的站姿歪歪斜斜,但茶馆刀客的刀尖忽然抖了一下。
一个用刀的人对另一个用刀的人的本能恐惧——他从这个老头松散的姿态里嗅到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而那个人已经死了很久了。
郑毅没有回头。
他听到身后传来茶馆刀客一声低沉的沉喝,然后是刀锋破空的呼啸,然后是金属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一个人被摔在货箱上的闷响、木箱碎裂的声音、身体撞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钢针细密如骤雨落地,以及最后——骨骼碎裂的声音。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雾散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桅杆上面。
石码头上的货箱在晨光里显出了本来的颜色——灰扑扑的油布,湿漉漉的麻绳,积了一夜露水的木板。
码头边上那排柳树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晃,柳条尖上挂着的水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掉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像是有人在码头上撒了一把铜钱。
郑毅蹲在船坞入口的木桩旁边,把匕首放在膝盖上,用一块从货箱上撕下来的粗布慢慢地擦刀刃。
刀刃上沾了一层薄薄的血渍,已经干了,擦起来要费点劲。
他把粗布叠了两折,从刀根往刀尖一道一道地推,推得很仔细,每一道都和前一道平行,像是在磨墨。
前任掌门提着那盏纸灯笼站在他旁边,灯笼里的蜡烛已经灭了,但纸罩子上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烛烟味。
“两个。”前任掌门说,语气像是在报今天的天气,“茶馆那个,步军司退下来的。
姓吴,在苏州开了六年茶馆,邻居都说他是个老实人。
另外一个轻功不错——现在轻功也没了。
我打断了他一条腿。
他自己摔的,不关我的事。”
“人呢?”
“绑在货箱后面。
用他们自己的丝线绑的。
那种钢丝不好挣脱,越挣越紧。”前任掌门把灯笼放在木桩上,在郑毅旁边蹲下来,两只手抄在袖子里,看着河面上渐渐消散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