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用嘴咬住绷带的一头,左手配合着把右手腕上的伤口重新扎紧。
他的牙关咬得很用力,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发白,但手没有抖。
雾中又有两个人从正面压过来了。
一个是茶馆刀客,他的刀换到了左手——不是右手被郑毅伤到了,是他在主动换手,这说明他的左手刀法比右手更强,之前一直用右手是在藏拙。
另一个是从空中落空之后重新调整了姿态的钢丝杀手,他已经甩掉了黏在钢丝上的湿木屑,指缝间的银丝在雾中重新绷紧,丝线边缘在雾气里微微颤动,像一排半透明的刀刃。
钢丝杀手的身形比茶馆刀客瘦小一圈,落地无声,猫着腰在货箱之间快速移动,不断变换位置。
茶馆刀客负责正面牵制,钢丝杀手负责绕后——正面强攻配侧面绞杀,标准的禁军步兵小队战法。
郑毅往后退了一步,背靠上一摞货箱。
他把匕首横在身前,刀尖对着茶馆刀客的方向,余光盯着在货箱间快速移动的钢丝杀手。
货箱之间的通道很窄,钢丝杀手在侧面不断变换角度——他在找郑毅的盲区。
细钢丝最致命的不是力道,是角度。
正面套不中脖子,绕后套中了就是秒杀。
茶馆刀客开始稳步推进,每一刀都是刺,刺完就退,不贪。
他们在等他露出破绽,只要他的注意力被其中一个人牵制超过两息,另一个人就会发动致命一击。
然后两个人都停了。
不是被郑毅的气势震慑到了——他们停住是因为郑毅身后那摞货箱后面忽然亮起了一盏灯。
灯是纸糊的灯笼,光色偏黄,温暖而微弱。
灯笼提在一个灰袍人手里。
那人站在货箱和船坞之间的空地上,提着灯,头上没戴巾帽,花白的发丝在雾气中微微飘动,旧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站姿懒懒散散,像是刚从床上起来披了件衣服就出门散步。
是狂刀门的前任掌门。
他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袍破空的声响,茶馆刀客和钢丝杀手同时发现了他的存在,同时停下了动作。
前任掌门从袖子里伸出手,把一只灰斑蜘蛛从袖口上拈下来放进旁边的草丛里,嘴里嘟囔道:“苏州的雾比湖州还大。
我在巷子里转了两圈才找到这个码头。”然后他转向郑毅,把灯笼往上提了一点,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韩彻让我带话来——山上的事安排妥了,你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