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让刀柄从虎口滑出去半寸,卸掉了郑毅砸击的力道。
然后他在刀身即将脱手的瞬间重新握紧,手腕一翻,刀锋从下方划了一道弧线,以更刁钻的角度反撩郑毅的腹股沟。
这一招“脱手回锋”在江湖刀法里有个名叫“蛇蜕壳”,专门用来破解对方砸击之后的追击——你以为他的刀已经被砸脱手了,实际上他只松了半寸,刀还在他掌心里转了一圈,反而离你的要害更近了。
郑毅认得这招。
他在北地见过一个老兵用过类似的刀法——那是步军司教的近身格斗术,没有名字,没有套路,只有一个原则:永远不要让你的刀离开你的掌心。
这个人是军中的。
和柳七一样,从禁军步军司出来的。
他没有追。
他收住脚步,整个人往后一仰,刀锋从他腹股沟上方不到一指的位置划过去,把他玄色袍子的前襟割开了一道横口。
裂帛声很轻,轻得像翻了一页书。
与此同时他的匕首从侧面刺向对方握刀的手腕——不是割,是刺。
匕首的刀尖对准了腕关节那条细如发丝的骨缝,如果刺进去,对方的右手就废了。
那人手腕急翻,用刀柄末端的铁环撞向匕首的刀尖。
铁环和刀尖撞在一起,溅起一粒火星。
两个人都被震退了半步。
直到这时,郑毅才看清对方的样子。
那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一件茶馆伙计常穿的灰布短褐,袖口卷到肘弯以上,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小臂。
脸上没有任何特征——没有疤,没有痣,没有任何能让人记住的东西。
但他的手很稳,握刀的手势和柳七在窄巷子里摆出的姿势如出一辙。
茶馆。
织梦人说的——苏州分部里有一个开茶馆的。
这个看起来像跑堂伙计的中年男人,每一刀都是军中精锐的底子,没有任何虚招,每一击都奔着要害。
“茶馆的?”郑毅问。
对方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也没有再进攻,而是往侧后方退了半步,刀横在身前,刀尖微微朝上。
这个姿势郑毅见过——在暗窑里,熊彪用同样的姿势守在墙角。
不是进攻的姿势,是拖延的姿势。
他不是来杀人的。
他是来拖住郑毅的。
其他人——那些还没露面的人——正在从别的方向绕往船坞。
郑毅的判断在下一瞬间就被证实了。
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