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万个乘客、上千个家庭一天的营生。
但他也知道,高怀忠死了。公安局局长亲自挂帅、省厅专家坐镇、公安部挂牌督办的案子。挡在这个节骨眼上的人,谁挡谁挨骂。一个交通局长,掂不动这个分量。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盒没拆封的中华烟。红底金字,抖出了一根,这边点了火,
他拿起了电话,打给了分管副市长。
“易市长,我徐炳坤。您现在方便吗?有几件事想当面汇报。”
电话那头易满达的声音不冷不热,但也没拒绝:“过来吧。三点半之前我有空。”
易满达的办公室在市政府五楼,徐炳坤敲门进来,先把公文包搁在茶几上,茶几的玻璃面底下压着一幅东原市行政区划图。
他也不坐,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易满达续了茶。
茶水倒进去的时候泛起一圈细沫,在杯沿上停留了片刻又散了。易满达拿杯盖拨了拨茶水示意徐炳坤坐下。
"易市长,我先汇报五大交通工程。新国道的事,我亲自去了一趟东宁。"徐炳坤半个屁股坐在沙发沿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跟东宁市交通局的耿局长谈了整整一个下午。两边已经形成默契了。”
“怎么个默契法?”
"他们修北线,我们修南线。两条线同时往省交通厅规划处报,"徐炳坤伸出两只手,左手代表东宁,右手代表东原,“大家让厅里同时在两条线上做规划,但是修的时候,你修你的、我修我的,等两条线都批了、施工队都进场了、路基都铺了,省厅的总工程师下来一实地勘察,”
徐炳坤双手在空中互相碰了一下,停住了。
“发现是南北两条线接不上,到时候,厅里自然是想办法的……。”
易满达端着茶杯,没动。眉毛也没动。“然后呢?”
“然后省厅肯定要跳起来骂娘嘛。骂东宁交通局、骂东原交通局、骂耿局长、骂我徐炳坤,我们早就做好挨骂的准备了。但是骂归骂,”'徐炳坤把手放下来,语气稳了稳,“两条线都修了一半了,路基打了、沥青铺了、绿化种了、钱也花出去几千万了,省厅总不能说拆了重来吧?最后还是得补手续,一来一去,三五年推不动的工程,估计两年之内全部落地。”
易满达把茶杯搁在桌上:“到时候挨骂?你我的分量是不够的,不过这个不安心,书记和市长比我们个子高,几位领导都沟通好了,咱们抓好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