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汤的颜色泡得有点深了。
我身为市长助理,是坐在会议桌上的,旁边的姜艳红正在记录,对面的张云飞正在看材料。
在学习了几份省里下来的文件之后,主要是关于国企改革的几个指导意见,唐瑞林关上面前的材料,把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没有稿子,开始脱稿讲。
唐瑞林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在张云飞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才移开,开口道:“今天上半年的经济数据。统计局的数据我看过了,整体情况有喜有忧,但问题也不少。GDP增速虽然保住了预期,但结构性的隐忧已经很明显了。尤其是国有企业这一块,下滑的幅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大。不过,光明区的工业园倒是交出了一份不错的成绩啊,云飞同志,光明区这个季度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了十一个百分点,在全市各区里排第一。这个成绩,值得肯定。”
张云飞微微欠了欠身,没急着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唐瑞林继续说:“同志们。今天借常务会议,我想谈一个问题,也是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宁海书记在市委常委会上多次提到,改革开放之后,经济形势明显好转,但群众的消费意愿始终起不来。前段时间我去金融机构调了一组数据,”他把面前那份统计报告翻开,用手指点了一下,“今年上半年,全市城乡储蓄存款余额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二十六。百分之二十六。什么概念?群众是有钱的。但他们不花。”
他把材料拿在手里挥了挥“为什么不花?我看有两点。第一,不确定明天还能不能挣到钱。今天有工作,明天有没有?今天工资发得出来,明天发不发得出来?群众心里没底,那就只能存。存起来才踏实。”
他的语调不紧不慢。
“第二点,我们要客观辩证地看待当前国企和一些乡镇企业的经营困难。改革开放后啊,各地上了很多项目,乡镇企业、集体企业、街道工厂,雨后春笋,极大地释放了生产力……。但现在一看,品种分散、产能重复、技术水平参差不齐啊。生产出来的东西互相打架,你卖十块我卖八块,利润越打越薄。相当一部分企业实际上是在亏损经营。这种局面,说到底,是市场出清的必然代价。”
他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手势。
“市场经济的基本逻辑就是这样,只有淘汰落后的,才能给优质的腾出空间。阵痛期是不可避免的。我们的责任不是替所有企业兜底,兜不住,也不能兜。我们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