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正面侧撞。皮卡的引擎盖翘起来冒出白烟。
另外一辆警车斜横在路中央,车头冒着黑烟,围着那辆被撞得变形的黑色蓝鸟,黑色蓝鸟像一只被乱枪击中的野狗一般,瘫在路中央,彻底失去了挣扎的能力。
我和秦川几乎同时推开车门,看到黑汉和另外两个已经被拖了出来,按在洒满了机油的马路上,血迹混杂着油迹和尘土,已经没有了人的模样。
黑汉的嘴唇粘着血沫,痉挛般地抽动:“你们,你们等着。”
秦川没惯着他,拿起了警棍,一棍一棍……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警棍砖头……
黑汉咧着嘴道:“别动手别动手,我说招,我都招。”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恐惧。
秦川骂道:“娘的,我还以为是个硬骨头。”
我已经和孙茂安、韩建立到了皮卡车跟前,驾驶室变了形,前挡风玻璃被挤成碎冰状,方向盘顶着司机的前胸,一道血从鬓角流下来,染红了衣领。“大文。”
梁大文歪着头挤出一口气,血从青紫色的嘴唇边一丝丝渗出来,眼眶肿着,但是他睁着眼睛,“妈的老子,这辈子最光荣的一次,怎么样局长,没给你们丢脸吧!”
一句话,让我彻底破防:“兄弟,好样的!”
他摇了摇头,声音还是极细:“李局,我脚太臭了,没把握好!”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手心全是血,手指在抖。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生马上冲了上来,担架轮子碾过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医护人员迅速剪开梁大文变形的衣袖,止血钳、氧气面罩、输液管,一系列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我退后半步,直到医护人员将他抬上担架,梁大文伸出手道:“李局,大家都没事吧!”
我握住他的手,那是一只粗糙、冰冷却依旧有力的手:“放心,大家都没事!”
秦川赶忙走上来道:“小翠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