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后厢门弹开,两名护工拽着担架的金属扶手往外拖,轮子卡在车厢地板和地面之间的凹槽里,嘎吱一声跳了出来。
梁大文躺在担架上,左腿被两片铝合金夹板固定着,额头上已经被止了血。
秦川蹲在担架旁,一只手按在梁大文的肩膀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
梁大文那只没被绷带遮住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些,整张青紫的脸上竟浮出一丝笑,嘴角刚咧开,就牵动了伤口,又疼得咧了一下嘴。
秦川说完拍了拍他的肩,站起来对护工挥了下手。担架被推进救护车,车门关上的瞬间,梁大文那只手从担架边上伸出来,大拇指朝天竖了一下,很快又被护工按了回去。
韩建立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他走到我跟前,把对讲机的天线一节一节拧回去拧到底,侧过头目送救护车的尾灯拐过街角,消失在夜色里。
“李局。”韩建立把大哥大从腰间皮套里拔出来,在掌心里翻了个面,“这个吴小翠不是有丈夫吗?”
我转过头看着他。“有丈夫?我怎么不知道?”
孙茂安正一脚踩在马路牙子上擦手上的血,是刚才帮梁大文止血时蹭上的。
他抬起头,手帕悬在半空中,血水顺着边沿往下滴,一脸好奇的道:“吴小翠有老公?那梁大文这不是……秦川啊,你们开玩笑还是刚开过了头嘛!”
他把手帕往路牙子上一摔,站起身两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勾搭有夫之妇?这他妈是违反纪律的!不过,也算是打了一针麻药吧!”
韩建立把大哥大的天线拔出来又推进去,来回弄了三遍:“开春?开春,收到请回答!”
韩建立呼叫了几遍之后,只是把大哥大往皮套里一插,咔嗒一声锁上了:“李局长,刑警队那边,应该也快动手了!”
我走到路边,车灯把影子拉得老长,碎玻璃在鞋底下嘎吱嘎吱响。
几米开外,秦川已经把黑汉重新上了背铐。
黑汉被两个人架着,左臂挨了一枪,刚才医生检查了一下,袖管被剪开,露出一截缠得乱七八糟的绷带
。他那双白多黑少的眼睛还在往上翻,眼珠子像两颗泡在水里的剥壳鸡蛋一般,让人看上一眼之后,就感觉那股阴冷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韩建立把袖子往上撸了一圈,露出前臂上几道旧疤,就大阔步的朝黑汉走了过去。
他走到黑汉跟前,抬起右脚,鞋底缓缓压在了黑汉垂在地上的手背上,没踩实,就那么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