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干了七八年,知道这些人连人都砍,别说西瓜。另一个是小汪,二十出头,去年才分到工商局,脸圆圆的,还戴着一副近视眼镜。
老张上去按住郭全有的手:“兄弟,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小汪站在旁边,手伸出去虚拦了一下赖三响的人,被一个拿钢管的年轻人一把推开,眼镜掉在地上,被踩了一脚,镜片碎了一半。
赖三响看着郭全有手里的刀,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他把脖子伸出来,脖子上的青筋一条一条鼓起来,下巴上的疤痕被拉得更长了。
“砍。”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喉结,“朝这儿砍。你砍死我,我敬你是条汉子。砍不死我,你今天就别想走了。”
郭全有举着刀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他看着赖三响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一丝害怕,反倒带着一种期待。
郭全有还没落刀,旁边的人一钢管就砸在了郭全友的手上,手里的刀掉下来,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刀面贴着瓜瓤。
赖三响一把打掉老张的制服帽子,两个小弟把老张和小汪拉到了一边,赖三响朝着围观的群众大喊道:“老少爷们都看清楚了,我们收服务费他不给,我们砸他几个西瓜,他还动刀,我们是自卫啊,给我打。”
说罢这懒三响挥着拳头就朝着郭全有的脸上砸去。紧接着,又有几个人上去,一脚踹在郭全有的膝盖窝上,他往前趴在地上,钢管在他后背上抡了两下。
赖三响弯腰捡起地上的西瓜刀,用刀背在郭全有的脸上拍了拍。冰凉的铁皮贴在滚烫的脸上,郭全有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卖菜的卖瓜的,都给老子听清楚了,以后谁不交服务费,这就是下场,别怪三响没给你们打招呼。”
他站起来,把刀往三轮车的碎西瓜上一插,刀柄颤了两下。
“走。”
二三十个人上了摩托车面包车,排气管同时喷出黑烟,轰隆隆地开出了市场。面包车殿后,侧门还没关严,里面传出了几声粗重的笑。
地上剩了一摊红色的瓜瓤,一辆被砸了的三轮车,一些被踩烂的辣椒和摔碎的鸡蛋,还有跪在地上欲哭无泪的郭全有和围了一圈面面相觑的人。
老张蹲下去,把郭全有从地上搀起来。郭全有的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衬衫的后背上有两个清晰的鞋印。
“我没招谁没惹谁……”郭全有像是被打的反应迟钝了一样,反复念着这句话。他把布兜里的烟草和火柴盒都捏成了一团。
晓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