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这个答案不在我的所有预判里。我以为粟敏的口供是独家掌握的第一手信息,但臧登峰在曲建平出事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保曲建平,不是找徐小燕统一口径,而是直接去敲了周宁海的门。
"他什么时候去的?"
"九月三十号。就你们审讯突破之后第二天,你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人家不是来求情的。他把曲建平有天晚上在定丰招待所的饭局从头到尾一五一十说了,包括他批评徐小燕和曲建平的话,包括他当众表态'县里该怎么办怎么办'。一字不落。"
李叔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我的反应。
"你知道书记怎么跟我说的吗?'臧登峰这个人,能自己来,不容易'。"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我明白了。
臧登峰玩了一手漂亮的反打。他知道曲建平的事早晚会查到他老婆徐小燕身上,与其让公安局把口供递到书记桌上再解释,不如先把门推开自己说。他说的是实话,但他说实话的时机和方式让周宁海对他高看了一眼。同一件事,换一个顺序讲出来,性质就变了。
"所以,登峰副市长这次能过关?"我直接问了出来。
李叔端起搪瓷杯,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朝阳,我跟你说几句实在话。我这个人啊,你清楚。乡镇干部出身,没上过省委党校,没进过省级后备干部名单。我的水平,小聪明有,大格局不够。书记和市长的脑子是什么样的,我有时候真揣摩不透啊。"
他又喝了一口水,像是在整理思路。
"但是有一件事我揣摩出来了。书记在市政府那边,需要一个能和市长形成某种均衡的人。你现在让我分析,我觉得这个人只能是臧登峰。他懂经济,能管账,在市政府那边和唐瑞林不是一条线上的。而且他最大的优点是敢得罪人。你搞五大工程,他盯五大工程。你批预付款,他查预付款。这种人在书记的棋盘上,是必须保住的。"
他把搪瓷杯搁在桌上。
"书记没有明说。但是我听出来了,登峰副市长现在动不得。他有些小毛病,但大节不亏。把他弄下来,市政府那边就少了一个敢挑担子的人,对全局工作不利。所以,你现在调查曲建平,甚至可以是徐小燕,但是暂时不要往上延伸。"
这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