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急切,手里还夹着香烟。
“李书记,你可真是稳坐钓鱼台啊。”
他走到我对面的椅子前,没坐,先开了口,深吸了一口烟之后又道,“我在隔壁办公室,隔着一堵墙,听得是清清楚楚!会议室里吵翻天了!马广德带头,陈友谊帮腔,好几个厂长书记都在嚷嚷,我这儿听得脑仁疼。”
我放下手里正在看的一份市里关于春耕生产的通知,抬头看他。梁满仓眉头紧锁,显得忧心忡忡:“我就知道,这次国有企业改革,是捅了马蜂窝,动了某些人的命根子。涉及到个人位子,切身利益,谁不急?谁不跳?马广德这次是豁出去了,想把水搅浑,拉上大家一起反对,给县里施加压力。这下好了,意见集中爆发,会场都快成菜市场了。我看,我们两个至少去一个压场子嘛!”
我笑了笑,指指对面的椅子:“老梁,坐。急什么?开会嘛,有讨论,有争论,甚至有点火药味,都很正常。要是都一团和气,鸦雀无声,那才叫奇怪,说明大家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嘛。”
“这哪里是正常讨论?”梁满仓坐下,身体前倾,烟灰掉在裤子上也顾不上弹,“这明摆着是对抗情绪嘛!李书记,你是没在现场,那个气氛……我真怕他们控制不住情绪,闹起来,不好收场。方云英同志一个人在那里主持,我担心她压不住阵脚。”
“不用。”我摆摆手,语气平静,“一个常务副县长,一个县委副书记加上几位副县长还开不好一个征求意见的会?满仓啊,你可是小瞧大家了嘛。我看云英同志经验丰富,场面见得多了,能处理好。今天本来就是征求意见会,就是让大家说话的。有意见,有怨气,提出来,发出来,这是他们的权利,也是我们开会的目的之一。听听不同的声音,没坏处,至少我们知道阻力在哪里,大家在担心什么。”
“可是……”梁满仓还是有些坐立不安,又吸了口烟,“意见太大了,而且很集中,就是冲着那条‘三年调整领导班子’。都觉得太严苛,打击积极性。说这样搞,没人敢担责任,企业更没法搞。”
“有抵触,有情绪,正说明改革触动了根本,触到了痛处,说明我们定的方向是对的。”我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老梁,你仔细想想,为什么我们过去搞了那么多轮改革,什么承包制、租赁制、厂长负责制,花样没少出,文件没少发,可效果总是不理想?为什么有些企业年年喊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