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德冷哼一声,“先稳住他,让他能拖一天是一天。实在拖不了……再说。实在不行,判决书下了,我们就在执行环节做文章。”
“我明白了。”许红梅应道,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她想起另一件事:“对了,老马,周平已经被派出所带走了。我们找的那几个‘苦主’,指认得很‘扎实’。”
马广德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好。趁他还没出来,马上整理材料,以厂党委的名义,向县委、县政府,特别是向分管工业的苗县长汇报,就说周平涉嫌组织煽动工人闹事,扰乱生产秩序,造成恶劣影响,建议先停职,接受调查。把生米煮成熟饭。周平这个人。这次,正好借苗县长的手,把他挪开。”
“还有杨卫革,”许红梅补充道,“他管生产,很多账目和库存变动绕不开他。他又是周平的同学,两人走得近……”
“过了年就动他!”马广德斩钉截铁,“调整分工,让他去管工会,养老去吧!把崔主任提上来当副厂长,分管生产。人事权在我们手里,该用的时候就得用。”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下午,我让谢白山开车,径直去了市政府。
黑色的桑塔纳沿着略显颠簸的东曹公路向市区驶去。谢白山开车很稳,话不多。跟我跑了三个县,如今兜兜转转还是解决了干部身份,原本组织上考虑安排他去县政府办当个副主任,他却以自己“文化浅、不是坐办公室的料”为由推辞了,还是选择给我开车。这份踏实让我心里很暖。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冬日的田野一片枯黄,远处的村庄笼罩在淡淡的炊烟里。我的心思却全然不在风景上。
我心里盘算着,马广德,一个县属国企的厂长,为什么能在县委副书记马定凯和常务副县长苗东方之间左右逢源?按常理,马定凯和苗东方分属不同阵营,甚至有竞争关系,马广德想两头讨好几乎不可能,除非……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一般派系纠葛的更深层次的利益纽带。
这纽带是什么?我一时没有考虑清楚!
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单靠一个人,想在曹河打开局面,力量太单薄了。必须借助外力,借助上面的势。
想到这里,我这些天就想到了副市长侯成功。
侯市长分管工业,为人正派,眼里揉不得沙子,是市里有名的“铁面”。更重要的是,他上任后一直想推动全市的国企改革,几次在会上都强调要刮骨疗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