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豪能惹得起的?别说他毕瑞豪,就是县长,甚至市里的一些领导,见了周海英也得客客气气。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深深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毕瑞豪。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苦涩和认命的叹息:“唉……退吧。退吧。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一个田嘉明我都惹不起,何况是周海英啊……东洪,也就这样了。”
胡晓云甩了甩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利落。她重新看向毕瑞豪,眼神复杂,那里面有对过往的唏嘘,有对现实的清醒,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凉:“其实,哪里都一样。有人的地方,就有山头,就有看不见的网。东洪如此,东原如此,省城……又何尝不是?”她微微停顿,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在说给毕瑞豪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权力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它能让你平地起高楼,也能让你一夜之间……楼塌了。”
寒风卷过空旷的院子,远处又一阵密集的鞭炮声炸响,短暂地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却更衬得这方小天地里的气氛格外压抑。两人相对无言,各自咀嚼着这权力江湖的滋味,复杂难言。
毕瑞豪看着胡晓云倔强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他无奈地笑了笑:“退,年后我就退,钱啊,随意吧。”沉默片刻之后,晓云啊,今晚……别走了吧?咱们回老家看看,爸妈也想你。”
胡晓云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搭救你,是因为你毕竟是我孩子的父亲,是坤豪公司的法人,我这次回家知道这事也是纯属巧合。你也不要自作多情。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这辈子完了。破镜难圆,覆水难收。有些裂痕,是补不上的。”她说完,利落地脱下肩上的风衣,塞回毕瑞豪手里,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停在院门口的轿车。
车门打开,又关上。引擎发动,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光影,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毕瑞豪手里攥着还带着胡晓云体温的风衣,独自站在冰冷的院子里,听着远处越来越密集的鞭炮声,望着胡晓云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
第二天,除夕。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鞭炮声已经唤醒了东洪县城,透出一年中最浓烈的年味。大街小巷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手写的春联,家家户户都飘来了饺子的香味。
供销社门口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