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在擦杯子,电视机正播着晚间新闻。
刘东坐在最靠里的位置,面前一杯黑咖啡已经喝了半杯。他身上还是那件深蓝色工装,棒球帽搁在桌角,姿态松弛,像任何一个歇脚等车的务工者。
门开了,进来的人中等身材,五十岁上下,脸色苍白得不像话,眼窝陷进去一圈,嘴唇干得起皮。
他走路的时候右肩微微往下垮,他在吧台要了一杯热牛奶,端着杯子转了一圈,最后在刘东斜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条过道,刘东低头喝咖啡。
对面那男人捧着热牛奶,他用左手握杯子,右手藏在桌面底下——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无名指和小指并拢,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分开了一个明显的缝隙。
刘东看见了。
他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左手搁在桌面上,五指自然张开,然后中指和无名指并拢,食指和小指微微向外撇开。
这是和船夫约定的一组手势。
对面的男人看到这个手势,点了点头,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站起来,把空杯子放回吧台,推门出去了。
刘东没有立刻动,他等了几十秒,把剩下的咖啡喝完,起身结账,慢吞吞地走出店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街道上华灯初上,下班的人流来来往往。他往左拐进了三宫站方向的人潮,走了几步,余光捕捉到那个身影在二十米外的一个药妆店门口侧身站着,手里夹着一根烟。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穿过三条马路,拐进一片居民区。路越走越窄,路灯间隔越来越大,两侧都是那种上了年头的两层木造公寓。
男人在一栋贴着“铃木”门牌的独栋房子前停住,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闪了进去,门留了一条缝。
刘东在巷口站了十几秒,确认没有人跟梢,然后快步走过去,推门进屋。
门在他身后咔嗒一声合上,玄关很窄,鞋柜上放着一盆枯死的文竹,空气里有一股老房子特有的霉味和药味混杂的气息。
男人站在屋子里,肩膀靠着墙,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一点精神也没有,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睛通红。
“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刘东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没有回答,只是把右手伸出去,手心朝上,五指张开。
男人猛地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放进刘东手心——一枚磨得发亮的旧硬币,昭和五十三年出的,边缘被磨出了一道浅槽。
刘东攥住硬币点了点头。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