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息。
直到县中父老被官吏请来,才有人颤巍巍问道:“将军既与梁王为敌,为何不毁朱氏故宅?”
“我来断朱温军粮,不来刨死人坟。”
符存审指了指军仓。
“仓中粮食,军中取两千石。余者按户发给城中贫民。县吏照旧造册,谁敢冒领,军法、州法一并治罪。”
父老愣了许久,俯身再拜。
平卢军只在砀山停了三个时辰。
两千石粮不可能全靠车运。军士就地换袋,能负者各加一斗;余粮装上新得骡马。带不走的三千余石打开仓门,由县吏当街支给百姓。
城中没有火起,也没有乱兵搜宅。等朱友裕的回军斥候赶到城外时,只看见东门下几十具尚未收殓的尸体,以及向西延伸的大片马蹄。
符存审没有回山东。
他沿着朱友裕刚刚抽空的宋州东境,继续向西。
韩遵追上中军时,天色将暮。
“朱友裕必然折返,李思安也会堵丰、沛。”
“我知道。”
“再往前便是宋州。四千多人若被夹在汴、宋、徐之间,拿什么回去?”
符存审将大夏龙雀向前挪了挪。
“朱珍也会这样想,所以他先堵的必是咱们归路。”
“那咱们走哪里?”
“前路。”
韩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三年守着海边,倒把胆子守大了。”
“胆子大没有用。”符存审道,“要看朱珍的兵,来不来得及。”
当天夜里,朱珍收到了砀山陷落的消息。
最先回来的不是军使,是十几名逃卒。他们连夜奔到宋州,再由宋州换马送入汴州。领头军校跪在堂下,嘴唇干裂,话都说不囫囵。
“平卢军取了多少粮?”
“约、约两千石。余粮都散给县中百姓。”
“可曾焚城?”
“不曾。”
“朱氏宅院呢?”
“有兵把守,无人闯入。”
朱珍又问:“符存审走哪一面?”
“西面。”
堂中诸将一阵骚动。
有人道:“他莫非真要攻宋州?”
朱珍把砀山木签从舆图上拔下,重新放到平卢军所在的位置。
“传令朱友裕,弃萧县,昼夜回援宋州。朱友恭守彭城,李思安转向丰、沛,截住平卢归路。”
“是否调汴州兵东进?”
朱珍尚未回答,第二名军使便冲入堂中。
“谷熟急报!平卢骑兵已到汴水,东河桥失守,六艘军粮船被夺!”
堂中霎时无声。
从砀山到谷熟,符存审没有给他们留出重新布防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