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把炒麦和豆饼用凉水咽下。许多新卒脱下草鞋时,袜底已经和血肉粘在一处。
韩遵巡视回来,见符存审坐在一棵枯柳下看舆图。
“再这么走两日,不用朱珍来打,步卒先废一半。”
“明日少走二十里。”
“然后呢?”
“后日再补回来。”
韩遵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抓了一把炒麦。
“现在能说去哪了么?”
符存审把舆图转过来,手指没有落在彭城,也没有落在萧县。
他点的是砀山。
韩遵嚼麦的动作停了下来。
“朱温乡里?”
“也是宋州东面的军仓。”
“夺了砀山,朱友裕便会回头。李思安再从萧县堵住丰、沛,咱们夹在中间。”
“所以不能在砀山停。”
符存审收起舆图。
“先到再说。”
第四日午后,虚营终于被徐州斥候看破。
斥候不敢入营,先在远处观察了半个时辰,见巡骑始终不出,这才靠近。营中尚有未熄的火堆,长梯仍斜靠栅墙,人马却只剩数百。待他们赶回驿寨,急递送到彭城,又由彭城换马西驰,已是第五日清晨。
朱珍接报时,平卢军前锋已经过了沛县。
他将军报读了两遍。
“向北去了?”
“蹄印先向南,十里后折向西北。”来人道,“李将军在萧县没有见到平卢前锋。”
幕府判官道:“莫不是张蟾攻青州,符存审要回兵?”
朱珍没有回答。他在舆图上从旧营向西北划了一道,经过滕、沛,手指停在丰县。
“不是回青州。”
“那是要去何处?”
朱珍的手继续向西,停在砀山。
“传令友裕,立即回军。”
话音未落,堂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一名军吏扶着门框跪下,身上全是尘土。
“萧县西北急报,朱将军后路三处驿铺被拔,信使不知所踪。平卢游骑已过丰县!”
朱珍神色没有变化,声音却沉了下来。
“晚了。”
朱珍说出这两个字时,留守虚营的车兵已经分作三批,沿小道追上平卢主力。最后一队在丰县以东会合,人人眼窝深陷,几匹骡子连缰绳都拖在地上。符存审没有让他们留在后队歇息,只叫各营把本队车兵领回去,随军一同行走。自即墨带出的四千七百人,至此重新聚在一处。
砀山东门外,杜晏球已经换上了一领宣武军旧袍。
袍子是前一夜从被俘驿卒身上剥下来的,肩背略窄,穿在他身上有些紧。三十余骑卷着旗,马身尽是泥汗,队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