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来的。
他捧来一册黄绢小簿,低声道:“王府内帑尚有金银、钱帛,折钱二万余贯。王妃已经发话,尽数拿来助军。”
张承业翻过两页,道:“入军国账,另立一册。名目写借支,不写进奉。”
内库使以为听错:“使君,王府的钱用在大王军中,何须言借?”
“王府是王府,度支是度支。今日因国难混在一处,明日便有人敢借国难之名,把官仓搬进自己家里。”
张承业取笔,在册首亲自写下“内帑借支”四字。
“这账未必要还,却不能不记。”
敬翔看着他落笔,忽然笑道:“大王若在,多半要嫌继元麻烦。”
“嫌便嫌吧。”张承业吹干墨迹,“他在咸阳只管与朱温争命。我在灵州,得替他把往后的日子也留下来。”
天明时,第一批粮车已经出城。
车上并没有六万石粮,只有从灵州各仓先凑出的八千余石。后面的粮尚在装袋,盐州的车也还没到。可前一站接运的文牒已经先发,沿路仓吏开始清场,民夫按里轮换,空车返程时另有成药、麻布和抬伤兵的木架随行。
孙胜站在城门下清点最后一队车,忽然问道:“使君可要给大王回书?”
“自然要回。”
张承业在马上展开一张短笺,只写了数行。
“二十万石分三批东运,军赏、军属粮并发。灵夏无乱,河西诸仓无虞。大王只看东面,不必回头。”
他没有写臣愿万死,也没有写凉国已空。
车轮压过晨霜,辚辚向南。灵州百姓看见长长的粮队,自行把道路让开。有人站在田埂上张望,也有人低声议论,却没有差役拿鞭子驱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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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长安春明门外,也挤满了迎驾的百姓。
只是他们身后站着京兆府差役,街口列着披甲的宣武军。
天还未亮,王彦章便带兵接管了春明门。姚长奇奉诏领六军旧卒出迎,所部刀槊却先被收去,只许披甲列班。几名旧军校不肯,宣武军也不争辩,只把人拖到城门旁捆了。
及至日上三竿,华州方向终于扬起尘土。
先来的是宣武游骑,继而是黄麾、羽葆、鼓吹与百官车马。仪仗残缺了不少,队伍却排得极齐。朱温将自己的一万余亲军隔在车驾前后,甲士不入仪卫之列,只沿官道两侧缓缓而行。
长安父老看见黄盖,先有人哭,继而一片片跪了下去。
“圣人还京——”
呼声从城门一直传进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