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脸上轻轻拂过,擦去那些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因为什么而流的泪。手帕是细棉布的,很软,带著一点烟草和旧书页的味道,很熟悉的味道。
「如果他们真以为你去种玫瑰了,那白厅那些人,岂不是要高兴坏了?」
「他们高兴他们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弗洛拉轻轻笑了一声:「可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以前是怎么说的?」
「以前你说,你的工作很重要。你说,伦敦不能没有你。你说————」
「我以前说了很多废话。」亚瑟打断了她:「弗洛拉,这是白厅官僚必须具备的职业素养。」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坚持了?」
「因为————」亚瑟摘下帽子,看著云端的太阳捋了捋头发:「因为我已经不是白厅的官僚了,所以我可以多说几句真话。」
弗洛拉靠在他肩上,没有睁眼,可她的嘴角弯著,弯得很深,深到那丝笑像是刻上去的,怎么擦也擦不掉了。
「真话?那你以前说的都是假话咯?」
「以前说的是场面话。」亚瑟把帽子放在膝盖上,重新握住了她的手:「现在不用说了。」
弗洛拉轻轻摇了摇头,她的头发蹭著他的肩膀,发出细碎的声响,像风吹过干枯的叶子。
「你呀————」她说。
只有一个单词。
可一个单词里,却藏著她多年来的沉默,藏著她在苏格兰乡下等来的黎明,藏著她收到那封信时洇开的泪痕。
她什么都懂,她什么都看在眼里,只是记在心里,只是从来不说。
就像她知道,他当初去苏格兰,不全是为了她。
就像她知道,他在《泰晤士报》上发表那篇文章,不全是为了替她讨公道。
就像她知道,他和朋友们在小酒馆里密谈的那些下午,他在舰队街干得那些脏活,他在白金汉宫里对女王说的那些话,不全是为了她————
可她从来不告诉他。
她只是靠在他肩上,让阳光落在她脸上,让风从花丛那边吹过来,让他以为她很傻。
亚瑟看著远处那片薰衣草,紫色的花穗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片紫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头。
「我不怪你,亚瑟。」弗洛拉忽然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温柔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甚至没有怪过那些嚼我舌根的女官和女王陛下。」
亚瑟茫然地看著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微微收紧,又松开,像是在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