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侍从微微欠身:「陛下方才去花园散心了。她吩咐过,如果您先到了,可以先在书房里稍坐片刻,她很快就会回来。」
亚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很快」究竟是多久。
在白金汉宫,这样的词语向来是弹性的。
毕竟迟到向来是女士们的特权,尤其是考虑到这位女士还是女王的时候,绅士们自然得表现的更宽容一点。
侍从替他推开书房的门,又无声地退后一步,让出通道。厚重的门板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走廊里的光线与回声一并隔绝在外。
书房里很安静。
这是维多利亚即位后不久,重新布置过的空间,书房里的陈设仍然保留著肯辛顿时期的一些习惯,靠窗的书桌上文件堆叠得整齐克制,每一摞都被压在同样位置。壁炉上方的时钟走得分毫不差,指针的每一次跳动都清晰可闻。窗帘并未完全拉严,冬末的光线被筛得柔和而理性,正好落在地毯中央。
亚瑟在屋内站了片刻,随后才慢慢走到书桌旁的椅子前坐下。
他没有去看桌上的文件,也没有翻动任何东西,只是把手套摘下,放在膝上。
亚瑟靠在椅背上,本想著小憩一会儿,可他的目光却无意识地落在书桌一角那封尚未合上的信笺上。
他虽然没有看清楚信笺的内容,但却第一时间发现了落款处签著一个他很不喜欢的名字——亨利·约翰·坦普尔,第三代帕麦斯顿子爵。
一瞬之间,与生俱来的求知欲立马控制了老条子的运动神经,他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找了一处窗户看不见的位置,远远地打量起了桌上的信笺。
《帕麦斯顿子爵致维多利亚女王函》
斯坦诺普街,1838年1月12日帕麦斯顿子爵恭请陛下圣鉴:
关于陛下垂询威廉·罗素勋爵近期急件所涉事项,臣谨此陈奏:欧陆各国政府,尤以未设代议机构之政府为甚,其政府机构中次级官吏所掌握的职权范围,实际远胜我国同级官员。盖因英国各行政部门首长须随时准备在议会自陈政绩,为此,各部大臣必须熟稔部门事务细节,而想要常备此类信息,唯有躬亲处置诸般琐碎公务方可。
在欧洲大陆,各国政府部长无须为其行为承担议会问责,这使得他们往往将事务细节更多地交予部门次官与首席秘书处置。因此,所有例行公务通常都由这些下属人员操办。这种惯例盛行已久,法兰西、奥地利、普鲁士和俄罗斯的外交大臣们除非遇到某些极其特殊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