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笔,站起来走到白龙马面前,伸手在他断角的截面上摸了摸。
她的手指很凉,带着墨汁的淡香。
“三十天前你走的时候,我说你要是回不来,我就把你这截断角磨成笔架,放藏经阁里天天用。”敖昕说,声音很轻,但眼睛里有一点没藏好的红,“现在你回来了,我少了一个笔架。”
“笔架可以找别的。”白龙马说,“三姐,我来找几卷关于雷法的古籍。
霆刑教了我怎么用雷,但没教我雷法的历史。
我想知道龙族的雷法是从什么时候断掉的——为什么爷爷之后,除了敖显那条借外物炼的鞭子,就没有龙族再碰雷法了。”
敖昕把他带到第七层。
第七层的壁龛最少,只有九个,每个龛里放的都不是竹简,而是龟甲——整块整块的深海玄龟甲,每一块都有磨盘大,甲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
这些龟甲的年头比龙宫本身还老,是敖广的爷爷那一辈从归墟边缘捞上来的,上面的文字连敖昕都认不全。
白龙马在其中一块龟甲前面站住。
那块龟甲上刻着一幅图画——一条龙盘着一道闪电,龙的身体被闪电劈成了两半,但两半身体各自又长出了新的龙头和龙尾,变成两条龙,一起朝天空飞上去。
图画下面的文字他只能认出一小半,但大意能猜出来:上古时期龙族是可以驾驭天雷的,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什么事,导致龙族的雷法血脉被斩断了。
龟甲上没有写具体是什么事,只说“天罚降,雷脉绝,龙族不得复引天雷”。
他把手按在龟甲的刻痕上,指尖沿着那条被劈成两半的龙身慢慢画过去。
龟甲表面很凉,但触到刻痕深处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极细微的震动——跟令牌和护腕一模一样的震动。
归墟的雷劲对任何跟雷有关的东西都会有反应。
“三姐,这块龟甲上说的‘天罚’,是不是跟归墟有关?”
敖昕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块龟甲,沉默了几息。
“我查过历代龙王的起居注。
爷爷晚年花了六百年研究归墟和龙族雷脉的关系,他的结论写在最后一块龟甲上——但是那块龟甲被他扔进了归墟的深渊里,说是‘留给后人去找’。
你手里那块令牌,大概就是跟着那块龟甲一起被捞上来的。”
白龙马把令牌从怀里掏出来,翻到背面那行弯弯曲曲的古字。
他盯着那个被爷爷认作“眼睛”的字看了很久,忽然发现了一件事——那个字的笔画不是弯弯曲曲的,而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打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