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传过来。
白龙马抬起头。
灰雾在他第三步落地的同时散开了一片,露出柱子底座的位置。
底座不是平的,是一整块被雷电烧熔过的玄武岩,岩石表面凝固着波浪状的纹理——那是石头被瞬间加热到熔化又瞬间冷却后留下的痕迹,每一条纹理都弯弯曲曲,像是被痛苦凝固住的时间。
柱子底部坐着一个人。
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人。
他穿着一件破烂到看不出原形的长袍,袍子的下摆散在玄武岩上,边缘被烧得焦黑,还在冒着极细的白烟。
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但不是老人的那种灰白,而是被雷劈过之后焦枯的灰白,头发根根直立朝四面八方炸开,每一根发丝末端都带着一颗极小的静电火花,时亮时灭,像是一片微缩的星空。
他的脸藏在乱发后面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只眼睛——左眼是闭着的,右眼是睁着的。
右眼的瞳孔不是圆的,是裂缝状的,像是被雷劈开的石头缝隙,缝隙深处亮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那双手上每一根手指都戴着一个戒指——不,不是戒指,是环状的伤疤。
每一根手指的根部都有一圈焦黑的疤痕,像是被某种极细极热的东西从指尖套进去然后一直烧到指根,留下的疤痕整整齐齐地环绕着每根手指。
“你就是霆刑?”白龙马问。
那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抬起右手——指尖上的电火花在他抬手的瞬间沿着手指窜到手腕,又从手腕窜到小臂,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瞬间亮起又瞬间熄灭的银白色纹路。
他用这根闪着电光的手指朝白龙马脚下点了点。
“你刚才踩碎的那根龙趾骨,”他的声音跟指甲划过石板的声音一样干涩,“是一千三百年前来的一个小家伙留下的。
他是东海龙王第七代孙,叫敖辰。
比你小两辈,本事比你还差。
他连第一道雷都没扛过去,身子被劈成了六段,我只找到了五段。
剩下一段大概还在深渊底下,你去的话可以帮他找找。”
白龙马没有低头去看那堆骨头。
他站在原地,龙尾从身后卷过来搭在脚背上,保持着站姿的稳定。
“我不是来替他找骨头的。”
“知道。”霆刑把右手收回去,重新搭在膝盖上,“你是来替你娘找的。”
这句话让白龙马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的龙爪在焦黑的岩石上抓了一下,指甲在石面上犁出五道浅沟。
“我父王告诉你的?”
“你父王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霆刑说,“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