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枝状的,分叉的;这里的雷是一根一根笔直的光柱,从上方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笔直地劈下去,又笔直地收回来,像是有人在天顶上插了几百根一明一灭的灯管。
风从悬崖下面往上灌,不是冷风也不是热风,而是一种带着铁锈味和焦糊味的干燥的风,吹在鳞片上会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衣服在冬天起了静电。
“往前走三步,然后站住。
别往下看。”
声音从灰雾深处传过来。
不是脑子里响的那种,而是真真切切用喉咙发出来的声音——苍老、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块被雷劈了无数次的枯木里挤出来的。
声音不大,但悬崖下面的暗红色光在这声音响起的时候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像是那道声音本身就是一种能控制光的开关。
白龙马站起来。
膝盖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身体里的云雨决根基被打散之后,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
几百年来一直沉在丹田里的那股水气没了,他的身体轻得不像是自己的,每一步踩下去都感觉地面在晃。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掌踩在悬崖边缘的岩石上,岩石表面布满了焦黑的纹路,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雷劈过,纹路深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余烬,踩上去是温的。
第二步。
风忽然停了。
悬崖下面的暗红色光又亮了一下,这次亮得更久,他借着这道光看到了灰雾深处的东西。
那是一根柱子。
柱子从悬崖底部一直通到看不见顶的高处,柱身粗得像一座山,表面不是石头也不是金属,而是密密麻麻叠在一起的东西——他眯起龙眼仔细看,才看清那是鳞片。
龙鳞。
铺满了整根柱子的龙鳞,每一片都比他自己的鳞片大上百倍,鳞片边缘翻卷着焦黑的烧痕,鳞面上布满了被雷电反复击打后留下的裂纹。
那些鳞片不是嵌上去的,而是从柱子里面长出来的,像是柱子里封着一条龙,鳞片从内向外翻了出来。
第三步。
白龙马的脚掌踩在了一根骨头上。
骨头很细,被他踩到的时候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在空旷的深渊上方回荡了很久才消散。
他低头看——悬崖边缘散落着好几根这样的骨头,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有的已经风化成了灰白色,有的还带着暗红色的余温。
他认出了其中一根的形状:那是龙趾骨,跟他自己的龙爪一模一样的形状,只是比他短了一截。
这根趾骨的主人大概是一条还没成年的幼龙。
“到这儿。”声音从柱子的